然后他把地底侏儒安顿在一旁,轻声细语地叮嘱了一句:“不想死就安静。”
地底侏儒已经看明白了——自己是被绑到了幽暗地域中,地底侏儒们最痛恨的城市魔索布莱城,而这里显然又是一座卓尔城堡。
这个认知彻底掐灭了他逃跑的念头,只是一个劲儿地上下点头,没有一丁点他那些同伴面对卓尔精灵时曾展现过的勇气。
弗林德斯贝尔德就是这样的,一个胆小鬼,所以活了下来。
费瑞恩把他丟在一边,开始盘算接下来的步骤。
姐姐还没回来,应该还在幽暗地域的市场那边。
这里暂时可以充当地底侏儒的牢笼——没人敢闯进首席牧师的私人房间。
正这么安心地盘算著,一道心灵传讯突然震颤著砸进脑海,把法师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费瑞恩!】
她伸手去抓墙上掛著的眾多刑具之一,又被锁链猛地扯了回去。
最后她不顾一切地往前冲,想捶打那个已经开始惊慌失措往门外逃的瓦拉斯。
“你骗我!”派拉尼斯被链子拽倒在石地上,整个人踉蹌著跌下去,但胸口仍在剧烈起伏,发出不甘的声音,“你说过——我们只是聊聊!”
费瑞恩確认瓦拉斯把地底侏儒一起带出来后,立刻关上十四號房门,旋动钥匙。门板將咆哮声压得缓和了一层,变成这条走廊上所有房间中只是稍微引人注意一点的那一扇。
太……太疯狂了。让她冷静一个月吧,下次再找她商量监视男性卓尔的事——到那时候,再真正解放她。
费瑞恩瞟了一眼身后的瓦拉斯。
斥候脸上掛著一副“自討苦吃,心中暗自窃喜”的表情。
法师耸耸肩,自己也说不清心里这股情绪到底是什么。
两个人拽著那个莫名其妙旁观了一场情感大戏、被咆哮声摧残得尖耳朵嗡嗡作响、本体已经迷迷糊糊的地底侏儒,走出了地下室。
穿过门廊的时候,费瑞恩和瓦拉斯协力把隱形的地底侏儒藏在身后,免得老战斗法师尼姆直接看见。
斥候还把那只装满宝石的背囊大大方方地掛在背后,在珠宝匣妖火绚烂的光照下,摆出一副里面装的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是一堆空酒瓶子和呕吐物的架势——跟旁边桌上瘫倒的那个狗头人酒鬼没什么两样。
好在,老傢伙只是抬眼皮瞟了费瑞恩一眼,就又低下头继续用工具打磨那条替代瘸腿的木棍子,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年轻人就是年轻!这就不行啦?”
瓦拉斯忍住了翻白眼的衝动。
费瑞恩本人脸上嘻嘻哈哈,在老头子一句“不行可不退钱”底下也充耳不闻。
两个人脚步有些彆扭,但在外人看来,就是一对肾虚到值得嘲笑、正摇摇晃晃走出珠宝匣的年轻卓尔兄弟。
一出到小巷,瓦拉斯立刻板起了脸。
他把背囊往回一递,像甩一件烫手山芋。
费瑞恩接过来,打开扣带往里瞄了一眼,隨手摸出一块最漂亮的宝石丟给瓦拉斯。
斥候接过,低头看了看,然后点点头,又精准地把它丟回了法师怀中的背囊里。
好吧。
这傢伙在这点上真是死板到家了。
“我的任务完成了。”
瓦拉斯又把隱形中被五花大绑的地底侏儒往费瑞恩身前推了推。
“嗯,是的。”
费瑞恩接过来,捏著小矮子的后颈,总觉得似乎还该再说点什么。
对方也像是在耐心地等。
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就这样一走了之——像他一贯的作风。
“下次合作愉快?”
最后从嘴里蹦出来的是这么一句。
瓦拉斯皱了皱眉,似乎对他的话感到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