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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军崛起（第1页）

第18章湘军崛起

一、湘潭惨败

咸丰四年春，湖南湘潭。

长江水师营内，太平军将领林绍璋正对着地图沉思。自去岁秋末西征以来，太平军势如破竹，武昌、安庆、九江接连克复，清军望风而逃。林绍璋奉命率部南下湖南，意图一举拿下长沙，打通西南通道。

"报——"探马疾驰而入，单膝跪地，"启禀将军，前方三十里发现清军水师，约数百艘战船，正向湘潭方向运动！"

林绍璋放下茶杯，微微一笑："清妖的水师？那不是送死么。自南京建国以来，清妖的水营咱们见过多少？都是一触即溃。"

副将韦俊也笑道："林帅，末将请战，愿领水师迎头痛击，定叫清妖有来无回！"

林绍璋点了点头："也好，你带五百艘战船迎上去，本帅率陆军跟进。记住，速战速决，莫让清妖跑了。"

韦俊领命而去。他哪里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不是那些一触即溃的绿营水师，而是一支全然不同的军队——曾国藩精心训练的湘军水师。

夜色渐浓，湘江水面月色朦胧。韦俊的战船大队浩浩荡荡顺流而下，船上太平军将士大多兴奋难耐，想着又是一场摧枯拉朽的胜仗。他们不知道，就在这看似平静的江面上，死神正在逼近。

湘军水师统领彭玉麟站在旗舰"长龙"号上，目光如炬。他身后，塔齐布率领的陆军已在湘潭城外扎下营盘，深挖壕沟，高筑壁垒。

"禀大人，长毛水师已进入伏击圈。"副将低声禀报。

彭玉麟微微点头："按原计划行事。"

子时三刻，太平军水师行至湘潭下游二十里处的芦苇荡水域。突然，两岸火光冲天！数百艘湘军火船从芦苇丛中冲出，船上装满硫磺硝石，借着夜风直冲太平军战船。

"敌袭！"韦俊大惊失色，急忙下令应战。

然而为时已晚。湘军的火船战术极为精妙，每一艘火船都由熟谙水性的勇丁驾驶，临近敌船时点燃引信，勇丁跳入水中游走，火船则借着风力直撞太平军战船。刹那间，江面上火光冲天，数百艘太平军战船同时起火，火光照亮了半个湘潭城。

韦俊的座船也被火船击中，他跳水逃生，狼狈不堪。太平军水师将士慌乱中跳入湘江，无数人葬身鱼腹。这一战，太平军水师几乎全军覆没，五百艘战船焚毁殆尽，伤亡万余人。

与此同时，湘潭城外，塔齐布率领的湘军陆军也与太平军陆军展开激战。湘军将士个个如狼似虎，虽人数不及太平军，却人人抱定死战之心。他们不似绿营兵那样一触即溃，而是结硬寨、打呆仗，稳步推进，步步为营。

林绍璋亲自督战，指挥太平军猛攻湘军营垒。然而湘军营垒挖有深沟高墙，太平军几次冲锋都被密集的火枪火炮击退。湘军士兵藏在壕沟后面，瞄准了慢慢射击，太平军将士一排排倒下，却始终无法突破湘军的防线。

激战三日，太平军伤亡惨重。林绍璋见势不妙，只得下令撤退。湘军趁势追击，太平军溃不成军，一路退往岳州。

湘潭之战，太平军折损精锐数万，水师几近全灭。这是太平军自金田起义以来，遭遇的最惨重失败。

消息传到天京，东王杨秀清沉默良久。

二、曾国藩其人

湘潭大捷的消息传到衡州，曾国藩正在书房中练字。

他放下毛笔，接过军报，细细读了一遍，脸上并无多少喜色。旁边侍立的幕僚赵烈文忐忑道："恩师，湘潭大捷，朝廷必有重赏，恩师当可扬眉吐气了。"

曾国藩摇了摇头，缓缓道："湘潭一役，虽歼敌数万，然长毛势大，岂是一战可定？吾等当戒骄戒躁，步步为营，不可因小胜而轻敌。"

说罢，他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衡州城外的练兵场，那里数千湘勇正在操练，喊杀声震天动地。

曾国藩，字伯涵，号涤生，湖南湘乡人氏。道光十八年进士及第，官至礼部侍郎。他本是一介文臣，熟读经史，讲究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若非太平军起事，他或许会在京师终老，做一个太平宰相。

咸丰二年，太平军攻陷武昌，湖南大震。咸丰皇帝下旨，命在籍大臣办理团练，保卫乡里。曾国藩奉旨办团练，起初也不过是想为保护乡里尽一份力。然而当他真正接触绿营兵之后，才发现自己面临的是一个烂到根子的军事体系。

绿营兵，名为朝廷经制之兵，实则早已腐朽不堪。将士不肯用命，兵丁多为市井无赖，操练废弛，纪律败坏。与太平军这样的死敌相较，简直是云泥之别。

曾国藩痛心疾首，遂下定决心：另起炉灶，自建一军！

他不要那些市井兵丁，只要朴实勤劳的乡农。他不要那些酒囊饭袋的武官，而是以儒生领兵，用儒家伦理建军。他的湘军，不打仗时种田，打仗时拼命。他要让这支军队成为一支有灵魂、有信仰的队伍。

"吾练湘军，非为功名利禄，实为国家计，为社稷计。"曾国藩常常这样对幕僚说，"绿营积弊已深，非彻底改造不可。吾等当以忠义之气，感召三军，使人人知忠君爱国之义，则战无不胜。"

湘军的募兵之法，也与众不同。曾国藩不要游手好闲之徒，只要朴实的农家子弟。他深信，唯有质朴勤劳之人，才能刻苦训练，才能在战场上不畏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