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柏年认同沈悸的说辞:“哪怕公寓的隔音再好,死者总会有机会尖叫或是向外求救的机会,我更倾向于死者被囚禁在仓库、郊区、或者人烟稀少的村镇。”
两人的设想不谋而后。
死者家中,陈桓屿对各个角落的地面都做了鲁米诺测试,情况与沈悸的说法一致,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沈悸环视周围,四处走动。
杜宁玉的生活习惯很好,房子整洁干净,显然是精心收拾过的。
衣柜里的衣服可以看出拿走不少,没有发现行李箱,很多日用品也都像是因为要去旅行被带走了。
沈悸蹙起眉头,忽然转身叫住陆柏年。
“不对,凶手来过死者家。”
个人信息泄露跟踪施暴
“咱两的想法一致,杜宁玉的订票记录里没有前往航城的航班信息,也就是说,死者没必要提前为自己收拾行李,就算收拾了,也不一定会全部邮寄走。”陆柏年指向衣柜,“依我看,凶手是为了制造死者旅游的假象,才胡乱拿了一些衣物装装样子。”
衣柜中,带吊牌的新衣服零零散散,随意堆叠在各层上,显然试穿过后觉得还不错,就没有退掉,但因为衣服太多,便随意搁置了。
如果只是一两件没带走收纳起来,可能是不喜欢,这么多新衣服都被搁置,根本不符合远行收拾衣服的携带逻辑。
陆柏年:“凶手知道死者的住址,熟人作案的可能性很大。”
沈悸:“你知道开盒吗?”
陆柏年顿住,乍一听没有反应过来。
沈悸:“开盒,算是网络黑话吧,意思是非法获取并公开他人隐私的网络暴力行为,用我们的话来说就是个人信息泄露。”
在日常生活中,我们的个人信息无时无刻不在泄露。
随手发的带有定数据、含背景地标的照片,都会被精准锁定ip地址。
外卖快递不处理面单、社交平台公开生日、学校、行程、车票机票,都会被拼凑出个人轨迹与身份。
各类app、小程序乱授权权限,路边扫码填表、连公共wifi,会被偷偷抓取隐私,租房求职、办会员卡留存详细资料,旧手机旧资料随意丢弃也会造成信息外流。
陆柏年知道沈悸要说什么,他点头:“略有耳闻,所以你的意思是,死者的个人信息泄露了?”
“如果排除熟人作案,从现有的情况来看,只能是个人信息泄露才导致死者成为凶手的行凶目标。”案情会案例进行,陆柏年将何砚整理好的内容打开,投放在大屏幕上,“杜宁玉,年轻、貌美,身材不错,凶手虐待、折磨她,从心理的层面来讲,追求的是一种掌控感,他是在享受死者挣扎求救所带来的乐趣。”
“这不是激情杀人,更像是在泄欲,死者的体内没有生物样本残留,却有撕裂伤,说明凶手极有可能是一名男性。”
“想要独立完成绑架、非法囚禁、异地抛尸这一整套作案流程,要么是有组织、有分工的团伙协同作案,要么就是作案人员本身体格健壮、体力远超常人,具备单人控制受害人、搬运转移尸体的身体素质。”
“两者结合来看,凶手极可能是独居的成年男性,性格内向孤僻、外表老实隐忍,社会层次低、无法正常婚恋,且自身存在性功能障碍。”
“因为自卑,他无法建立正常两性关系,所以才会使用异物实施替代性性暴力宣泄欲望。”
陆柏年说完,看向沈悸。
沈悸神色自然,自然接道:“这种人,心理上共情感缺失、冷血,有偏执的控制欲与施虐倾向,结合现实案例,他们大多热衷掌控他人生死与尊严来补偿自身的人生挫败与生理自卑,属于典型的人格畸变预谋虐待杀人。”
“依此,我判断凶手不在嫖娼者的范围内,”沈悸按下遥控器,电子屏幕上,内容依次浮现,“平板修复后,我们筛查了里面所有的社交软件,发现死者的微信应该是被凶手用手机端取消了登录,但是其他平台的账号依然登录着。”
“看这里,这是死者日常记录生活的微博账号,发布的大多是经过ps的自拍照片,和未经压缩的原图实况照片。”
沈悸继续往下翻,被圈出的内容清晰明了。
这些未经压缩的实况图片无一例外,全部展示着拍摄者拍摄时所在的地理位置。
“这是我保存整理的死者近半年的日常实况照片,死者有在自家客厅拍摄粉丝送给她的礼物的习惯,还会经常分享外面的天气,顺带讲述心情。”
“而这些照片上携带的位置信息,足以让有心之人查到她具体住在哪里,虽然无法精确到小区的哪一栋,但死者是个小网红,只要到小区的菜鸟驿站稍一打听,再比对死者拍摄的天气照片,就能确认住在哪一栋,哪一层。”
陆柏年习惯性转着手里的圆珠笔,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