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王晓亮感觉自己在这个瘦削的中年男人面前,被剥得乾乾净净,从里到外,没有一丝一毫的遮掩。
他甚至开始相信,对方开头说的那句“血光之灾”,或许並不是危言耸听。
“先生……”他的称呼都变了,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我该怎么办?”
算命先生的山羊鬍微微一翘,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他伸出两根枯瘦的手指。
“解铃还须繫铃人。你的灾,不在你自己,而在外物。想要化解,也不难……”
说完他从地下放的一个皮包中摸索。
就在此时,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王晓亮!”
王晓亮一个激灵,猛地回头。
只见公园小路旁,站著一个穿著白色中式练功服的老者,手里还提著一柄未出鞘的宝剑。头髮花白,精神矍鑠。
是副校长,周毅。
王晓亮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完了。
我一个大学生算命,还被主管学生工作的副校长抓了个现行。
这比在课堂上睡觉被抓还要尷尬一百倍。
他的脸“刷”地一下就红了,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尖,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能钻进去。
他几乎是弹射而起,慌乱地从那张小马扎上站起来,手足无措地跑向副校长。
“校……校长好。”
身后,那个算命先生的声音悠悠传来,带著一丝急切。
“哎,小伙子,你还没付钱呢!”
这一声喊,让王晓亮的窘迫达到了顶点。他脚下一个踉蹌,差点摔倒。
“你不是说,不要钱吗?”
副校长周毅並没有看那个算命先生,也没有提算命的事,只是平静地看著一脸通红的王晓亮。
“陪我走走。”
“啊?哦,好。”
王晓亮亦步亦趋地跟在副校长身后,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两人一前一后,在公园的石子路上慢慢走著。周围广场舞的音乐渐渐远去,只剩下夏夜的蝉鸣和两人的脚步声。
沉默。
压抑的沉默。
王晓亮感觉这几分钟,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他脑子里胡思乱想著,校长会怎么处理自己?通报批评?记过?会不会影响毕业?
走了大概几分钟,周毅终於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看著低著头的王晓亮。
“王晓亮,你是遇见什么难事了?”
他的口气很平和,没有一丝一毫的责备。
“要去算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