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个被困死在深宫之中的人,竟还妄想同情一个帝王。
可这样热的天气被这人抱在怀中,实在是有些叫李芷荷忍不住,她心中着实无奈,眼见这人似乎是不打算放手、越发放肆抱紧的模样,她鼓起勇气,轻轻推了推他。
只不过一瞬,陷入到梦魇之中的赵瑾行便苏醒了过来,双眼迷茫地看着被自己抱在怀中的李芷荷,语气中带着些许疑惑:“芷荷?”
即便已经开了口,可赵瑾行仍旧没有松手,好像在抓住最后求生的稻草一般,语气却变得欢喜了起来:“我就知道,你不会忍心抛下我的。”
不会抛下他?他做的是什么样的梦?
李芷荷微微怔愣,面上却只是轻描淡写道:“陛下,您梦魇了。”
她突如其来的冷静语气,和前世全然不同的模样,都让赵瑾行从梦中恍然——眼前的李芷荷还没有经历过那些伤痛,也不曾没有等来他的凯旋便死在了火海之中,她还好好的就在眼前。
更何况,这样不带半分爱意的目光断然不是那个深爱着他的李芷荷。
赵瑾行垂了垂眸子,盖住自己眼底深深的庆幸,即便李芷荷这一辈子还没有爱上自己,可她终归还是活生生在自己面前——这一切都还有机会。
可这样的眼神依旧让赵瑾行觉得心中酸涩无比,难道这就是他重活一世的代价吗?
“朕失态了。”赵瑾行依依不舍地将自己的手臂抽回,轻声叹了口气,“芷荷,你莫要见怪。”
他还是想要喊她的名字,像是前世她所渴求的那般,但李芷荷却只是侧了侧身子睡了回去:“是妾身睡姿不好,惊扰陛下了。”
赵瑾行喉结滚动,咽下心口的酸涩:“是朕梦到小时候的事了。”
他忽然想要和眼前的李芷荷诉说一下过去,即便知道她断然不会和前世一般关切自己,但在这个深夜,他只想放纵自己开口。
李芷荷愣了愣,这人难不成要给她讲什么秘密?在这皇宫里头,知道了皇帝的秘密,岂不是叫她头上悬着的利刃朝着她脖颈上划得更快一些?
她曾经倾尽一切想要去爱眼前这人,可最后明白,赵瑾行是一个真正的帝王,断然不会和她一般沉溺于儿女私情。
床榻微微一动,赵瑾行转过身似乎想要和她彻夜长谈一般,李芷荷赶忙闭紧自己的双眼,让呼吸也变得绵长起来,好似她是真的已经睡着了。
赵瑾行等了半晌,却只听到她绵长的呼吸声,不由得轻叹了一口气,恐怕这几日事情也叫她忙乱不堪吧。可刚刚怀中的软玉温香似乎还残留了意思余韵,此时空空的怀中反倒叫他有些难以入眠。
他瞧了一眼紧闭着双目的李芷荷,压低了声音:“芷荷?你可是睡着了?”
不想听这人再给自己将什么要掉脑袋的故事,李芷荷根本不敢动弹,老老实实僵硬躺在那里装睡。
但下一刻,一个灼热的胸膛便小心贴上她微凉的背脊,叫她忍不住僵硬了一瞬。
身体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
赵瑾行恍然明白了眼前的人是在装睡,可他却偏偏只觉得此时装睡的李芷荷好似在那恭恭敬敬的外表之下,悄悄掀起了不同于平日里对他那般疏离的姿态。
像是那只他曾被关在冷宫深处碰到的那只小刺猬,蜷缩紧紧的周身,却在肚皮那里露出一对黑澄澄的小豆眼,柔软的肚皮若隐若现。
他更是放肆地将怀中的李芷荷抱得紧紧的,口中还道:“若是醒来了,便听朕讲吧……”
很好,这人是真的耍起了无赖,但偏生李芷荷半分办法也没有。
醒来也不是,装睡吧又要被这人紧紧抱着,又热又闷,真恨不得一脚把他踢下床去。
当然,这也只是想想而已。要是她真的踢了这人,恐怕将要带给父亲的太医,甚至于连并着冬日的粮草,还有母亲的诰命,谁知道这人会不会在气急了之下出尔反尔。
她努力闭上自己的眼睛,竭力忽视背后的灼热,还有对方的气息打在自己发顶之上,好像她是对方珍爱之物一般,就那样恋恋不舍的抱着。
慢慢的,原以为自己如何都睡不着的她,睡意渐渐涌上,而后真的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但抱着她的赵瑾行可谓是给自己平白找了罪受,他正值血气方刚之时,怀中抱着的便是心爱之人,更是叫腹下好像灼起了一团火。
奈何理智还在,他现在断然不能叫李芷荷有孕,若是有了毒素传给他们两个的孩儿,岂不是酿成大错?亦或是叫那孩儿因这毒再次胎死腹中,又叫李芷荷身心都受到丧子之痛?
他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慢慢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最后只是用手轻轻虚虚拉着李芷荷垂下的青丝。
赵瑾行眸光闪了闪,将自己的一缕头发和李芷荷的放在一起,忽而觉得心中无比安定。
他要和她结发为夫妻。
第29章第29章何必,多此一举。
沉沉睡了一夜,李芷荷醒来的时候已经不记得到底是何时入眠的,可等她睁开双眼,却发现身侧的人将将起身,紧紧锁着眉目。
她不由得心中一动,片刻后还是出声道:“陛下可是身体有恙?”
赵瑾行听到这声音,微微转过身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沙哑:“是朕吵醒你了?”
他神色怔怔地看着脸上还带这些未曾睡醒红痕的李芷荷,忽而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她这是在关心自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