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入口便不再咳嗦了,装病也要装的认真些,倒是真把他当成傻子了吗?
这话叫谢太后觉得后背猛的一寒,情不自禁的抖了一下,她只得附和道:“哀家这是老毛病了,太医的方子也不过是延缓罢了。”
王时薇看着谢太后似乎慌了神,赶忙道:“定然是陛下的孝心,叫太后娘娘心里头安稳了——本来娘娘就是心悸之症发作的,现下不是刚刚好了吗。”
她话说的漂亮,不只是打了圆场,更是为谢太后解了围,让赵瑾行在她这个外人面前有了台阶下,不至于和生母不合之事闹到明面上。
赵瑾行开口道:“母后身子好了,朕便觉得放心了。”
这边客套了几句,外头的宫人神色慌乱地入了寝殿,在看到赵瑾行这个皇帝也在时,吓得几乎猛然跪在地上。
“陛下……陛下赎罪,奴才,是……是来给太后娘娘送药的。”
送药?赵瑾行目光盯在来人身上,看着像是个生面孔,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太后病重,你却如此冲撞,来人……”
还不待他开口,床榻上的谢太后便立刻开始求情。
“想来也是担心哀家,皇儿啊,此事便算了吧……”
赵瑾行神色难辨,却只是点了点头。
第37章第37章若不是为了护她
“启禀主子,前日便有谢家之人乔装打扮混进了宫里。”
跪在地上的人正是如今坤宁宫里头那个不起眼的掌事姑姑卫六,她一板一眼把谢家如今狗急跳墙想要毒害新帝之事和盘托出。
叫生母谋划毒害,即便是她这个久经训练的暗卫听来都觉得格外不能接受,可眼前的皇帝主子却好似在听旁人的故事一般。
御书房中,赵瑾行神色有几分沉静,他眸光冷凝,只觉得心中无限凄凉。
即便已经知道自己的生母谢氏对自己不甚喜爱,但明明白白知道,对方要对自己下手的之时,他反倒是冷静的有些想要发笑。
这就是他前世以一己之力,不顾及李芷荷的委屈而保下的生母——在这位谢家太后眼里,恐怕他这位儿子的性命,都不及谢家荣光的半分。
但他还是觉得心有不甘。
“那毒药,可查的出源头?”赵瑾行面色仍旧平静,好像在问一件无关紧要之事。
“启禀主子,毒药乃是楼兰秘闻里所记载的噬心散,无色无味,中毒之人会突发高热,而后心悸而亡。”不假思索,卫六便将那毒药的来源和盘托出。
到底是赵国从开国以来便已有的暗卫组织,虽在先帝手中沉寂几十载,可如今到了重生而来的赵瑾行手中,更是如鱼得水。就连毒药的来源都能够查了个底朝天,毫无秘密可言。
难怪谢家会如此着急下手,恐怕是因为赵瑾行重活一世,不再如同前世一般忍让,反倒叫这背后之人狗急跳墙了。
“一切计划照旧。”赵瑾行语气平淡,好似在用自己的性命来做赌注不过是一件无关紧要之事,他拿起一旁的朱笔,在书案之上落笔写下一行字。
跪在地上的卫六神色中难掩兴奋——对于她这般的暗卫来说,这次事情一旦尘埃落定,被安插在谢太后身边这十几载的岁月便是有用处的。
即便会因此死去,可她还是眼底闪烁着对主子能够成就大业的激动。
“谨遵主子圣旨。”她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而后身形如同鬼魅,不多时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一连七日,赵瑾行都留在皇宫之内替谢太后侍疾,所有事情皆是亲力亲为。
可在朝堂之上却将谢家家主——当今太后的胞弟,给收押在了刑部大牢里头,甚至就连谢家宅邸外头也被薛家那小子带领的御林军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但如今局势却是两极分化,有些官员觉得,到底是太后母族,欺压农户、贪墨粮草之事,恐怕最后会不了了之。
毕竟如今新帝的态度摆在那里呢,听说太后每日的汤药都要他先行入口亲尝以后,这才会被喂给谢太后。
但另一方势力却难掩兴奋,恨不得谢家因此被牵连,而后彻底从世家之中除名,到时他们便能够下手除之而后快,才好叫那些暗中的证据一同烟消云散。
更何况如今女官遴选之事已经定下,若是新帝原谅了谢家,恐怕到时候有谢太后坐镇在后宫之中,能够入宫为女官者,都要笼络讨好谢家一脉了。皆是原本曾是世家第一大族的王家,定然会被谢家稳压一头。
不过王家却是做了两手打算。
他们王家历经几个朝的风霜雨雪依旧能够在世家之中屹立不倒,便是从来不会把宝压在一个人身上。
七日后的天色格外闷热,这一日刚巧是夏日初伏,李芷荷白日里头给那两对护膝绣好了最后一针,却不知道为什么,到底是一直坐立不安。
她总觉得赵瑾行这几日有事情瞒着自己。
虽说这几日她一个人在避暑山庄里头,天高皇帝远的,过上了原先料想中轻快无人打搅的日子。
可一想到因着她,赵瑾行这才得罪了谢太后,再加上王谢两家在前世便是同外族有所勾结,尤其是作为皇舅的谢家家主自视甚高,要是他们联起手来给刚刚登基的赵瑾行寻些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