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曜在昏睡三日后醒来,睁眼便对上了闻寂那双布满血丝的金红眼眸。
那双眼睛红得像淬了血,眼瞼下是浓重的青影,整个人枯坐在榻边,像一尊被风乾了血肉的修罗。
“云逐水……”
闻寂声音沙哑,“你终於肯醒了。”
凌曜怔了一瞬,没想到自己这一睡,竟把人熬成了这副模样。他微微弯起唇角,抬手摸了摸闻寂的下頜。
那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刺得他指腹微微发痒。
“圣僧这是守了我多久?怎么把自己熬成这副模样?”
闻寂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盯著凌曜,看著他唇边浮现出那抹熟悉的笑意。
这笑意他见过千百次,每一次他都以为那是假的,是这人精心设计的戏码。
可原来……
原来从头到尾,这笑意掩盖下的,是那样沉重的守护。
而他都做了什么?
他曾在慈航寺里掐著他的脖子逼问,曾在月圆之夜用最恶毒的话语刺伤他。
可这个人却什么都没说。
凌曜看著他那双翻涌著千言万语的眼睛,轻轻嘆了口气,“闻寂,你都知道了?”
“嗯。”闻寂的眼眶骤然涌上一股滚烫。他將脸埋进凌曜的掌心。凌曜感觉到手心一阵湿热,那温度烫得他心口一缩。
“你到底……到底瞒了我多少?”
闻寂的声音闷在掌心里,有些沉闷,“我以为那三年全是假的……我以为你从来不曾……”
真心待过我。
我恨了你两年,怨了你两年,却从没想过你是在用命护著我。
可这些话此刻涌到嘴边,却只剩下一片狼藉的哽咽。
凌曜看著他,看著这个曾清寂如画的玉面佛子,此刻蜷在自己掌心里,心口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这人啊……明明是杀人不眨眼的罗剎,明明在慈航寺里把他折腾得死去活来,怎么此刻哭起来,竟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凌曜伸出手,轻轻覆上闻寂的后颈,將人往自己面前带了带。
闻寂没有挣扎。
他任由凌曜带著,额头抵上了他的额头。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呼吸相闻,近得他能看清凌曜眼底那一点无奈又柔软的笑意。
“行了,都过去了。我现在不是还活著么?”
正在此时,门忽然被人推开。
“哥——!”
云夙霜一头冲了进来,身后跟著洛迴风和叶青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