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3日上午九点,新加坡。
方舟基金的办公室在莱佛士坊的一栋写字楼里,第二十七层,面积不大,六个人的团队,做的是跨境產业投资。
平时业务不算忙,一个月能看两三个项目就不错了,大部分时间在喝咖啡和等邮件。
今天不一样。
操盘手陈维接完林彻的电话之后,在办公桌前坐了大概三十秒没动。
他做了八年的跨境併购,什么奇怪的客户都见过。
有人让他收购冰岛的渔船,有人让他买非洲的铜矿,上个月还有一个中东的家族基金问他能不能收一个日本的温泉旅馆。
但从来没有人让他溢价收购口罩工厂。
越南那家,月產能两千万只普通医用口罩,厂子在胡志明市郊区,老板姓阮,五十多岁,做了二十年口罩,最近三年效益不好,东南亚的口罩市场產能过剩,价格一直在底部趴著。
阮老板想趁春节前把厂子卖了,回河內养老。
开价偏高,但这种心態的卖家,砍个百分之十五到二十不成问题。
泰国那家更简单。
月產能一千万只,曼谷近郊,经营困难,老板已经在找买家了,报价很合理。
正常操作是:先杀价,再做尽调,然后谈交割条件,最后签约。
整套流程走下来,快的话一个月,慢的话两三个月。
林彻说的是什么?
溢价10%。当天签约,1月20號前全部完成。
陈维揉了揉太阳穴,打开电脑,开始干活。
先打了越南那边的电话。
阮老板的助理接的,说老板在吃早饭,等一下。
等了五分钟,阮老板上线了,声音里带著嚼东西的含糊。
陈维说了报价。
电话那头安静了,嚼东西的声音停了。
amp;你说多少?amp;
陈维又说了一遍。
阮老板大概以为自己听错了。
比他的开价还高了百分之十。
他犹豫了几秒,这几秒里陈维几乎能听见对方脑子在转:是不是有诈?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
amp;我们要求儘快签约,amp;陈维说,amp;最好今天。amp;
amp;今天?amp;
amp;对,法务文件我这边都准备好了,签完字,定金今天到帐。amp;
又沉默了几秒,然后阮老板说了一句越南语,大概是叫助理去拿什么文件。
amp;好。amp;
泰国那边更快。
对方急著脱手,听到报价之后只確认了一遍到帐时间,就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