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风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才注意到,自己两条手臂上那几道在爆炸中被碎石划出的深可见骨的割伤。此刻已经被人细心地清理过,并且结上了一层暗红色的厚血痂。伤口周围还涂抹着一层墨绿色的粘稠膏药,那股散发着药草苦味的源头正是这些膏药。掀开被子一角,他那双原本修长有力的双腿,此刻惨不忍睹。从膝盖一直延伸到胫骨,密密麻麻全是正在缓慢消退的青紫色淤痕。显然是在海水中随波逐流时,被暗礁和漂浮的建筑残骸反复撞击留下的印记。“呼”江临风咬紧牙关,强忍着浑身肌肉撕裂般的酸痛,用双手撑着榻榻米的边缘,一点一点地将上半身撑了起来。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摆出了一个盘腿打坐的姿势。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将神识内敛开始内视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识海之中,一片黯淡。江临风粗略地评估了一下,这股残存的灵力,满打满算,也只有他全盛时期筑基后期大圆满状态下的不到一成。不过,在仔细检查了全身的经脉后,江临风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重重地落回了肚子里。“万幸真他妈是万幸!”他在心底暗自庆幸。虽然灵力和体力都已经彻底透支到了极限,全身上下的肌肉也都处于极度超负荷的劳损状态,但最核心的经脉系统并没有受到伤害。只要经脉完好无损,这哪怕只有一成的微弱灵力,就能在体内形成周天大循环。只要给他一些的时间,身上的伤痕以及灵力就可以自行恢复。他这条命,算是从鬼门关里硬生生地抢回来了。“嘎吱!”就在江临风刚刚结束内视,准备睁开眼睛的时候。门外的木质走廊上,突然传来了一阵光脚踩在老旧木地板上发出的轻微声响。脚步声很轻,但在这个屋子里却显得格外清晰。江临风转头盯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哗啦。”那扇纸糊的格子拉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拉开了一条缝。一个脑袋探进了半个身子。正是江临风在海滩上迷迷糊糊间见过的那个赤脚少女。少女穿着一件打着两块小补丁的粗布上衣,齐耳的短发显得有些凌乱。她手里端着一个白色搪瓷盆,盆里还搭着一条毛巾,显然是准备进来给他擦拭身体或者换药的。当少女探进头,目光落在榻榻米上,恰好对上江临风那双深邃清明的眼睛,看到他竟然盘腿稳稳地坐在那里时,她整个人明显地愣了一下。那一瞬间,少女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微微张开,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奇迹。紧接着。少女那张清秀的脸庞上,瞬间绽开了一个巨大笑容。“哐当!”她激动地一把将手里的搪瓷盆扔在门边的地板上,盆里的水溅出来撒了一地她也顾不上。她猛地转过身就朝着走廊另一头的院子狂奔而去。一边跑,她一边扯开嗓子大声呼喊起来。“お母さん!お兄ちゃん!あの人が目を覚ました!”(妈妈!哥哥!那个人醒了!)听着这字正腔圆的倭寇语在走廊里回荡,江临风坐在榻榻米上,嘴角忍不住扯出一丝苦笑。“果然是漂到r国来了。”虽然之前在海滩上已经有所察觉,但此刻真正确认了这个事实,江临风的心里还是忍不住感到一阵棘手。就在江临风暗自思考过程的时候,走廊上再次传来了杂乱且急促的脚步声,听声音显然不止一个人。“哗啦!”拉门被彻底推开。刚才跑出去的赤脚少女,此刻正一手拽着一个中年美妇,满脸兴奋地走了进来。这位中年美妇,正是之前在海滩上见过的那位。此时的她腰间还围着一条沾着些许鱼鳞和面粉的围裙,显然是正在厨房里忙碌被女儿强行拉过来的。在看到江临风真的已经坐起来后,她的脸上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跟在她们母女两人身后的,是一个皮肤被海风和烈日晒得黝黑、身板结实的精悍气息的少年。他大约十七八岁,眉眼间与少女有几分相似。少年手里还提着一把用来修补渔网的铁钳子,看到江临风醒来,他那张黝黑的脸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冲着江临风竖起了一个大拇指。中年美妇快步走到榻榻米旁,在江临风面前蹲了下来。她伸出手,用手背轻轻探了探江临风的额头,确认他没有发高烧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随后,她又仔细地查看了江临风手臂上涂着膏药的伤口。做完这一切,中年美妇抬起头看着江临风,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语速极快地说了一长串倭寇语。“目が覚めて本当によかったですね。気分はどうですか?どこか痛いところはありますか?生きているのは奇迹ですよ。”(你能醒过来真是太好了。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痛吗?能活下来简直是个奇迹。),!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母性的关怀,但那连珠炮般的倭寇语,落到江临风的耳朵里,却跟听天书没什么两样。江临风看着这位善良的r国妇人,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虽然也是个学霸,但也只是在警校里把英语过了六级。对于倭寇语,仅限于上大学时在宿舍里跟室友一起观摩某些不可描述的动作电影时,学到的那几句诸如“雅蠛蝶”、“一库”、“斯国一”的经典台词。真要拿这些词出来交流,估计当场就会被眼前这个黝黑的少年拿铁钳子把脑袋给开了瓢。江临风沉默了片刻,决定用最稳妥的方式打破这个语言僵局。他清了清嗓子,用英语试探性地问了一句。“excethankyouforsavgdoyouspeakenglish?”(打扰一下……谢谢你们救了我。请问你们会说英语吗?)听到这句流利的英语,蹲在母亲身边的赤脚少女明显愣了一下。她那双大眼睛眨了眨,似乎在脑海里疯狂搜索着学校里老师教过的那些干瘪的词汇。片刻后,少女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小心翼翼地、用带着浓重日式发音的蹩脚英语单词回应道。“iispeakalittlejtalittle”(我我会说一点点。只有一点点。)江临风一听,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不怕你英语烂,就怕你一丁点都不懂。只要能进行最基础的单词交流,凭借他的逻辑推理能力,就能把基本的信息拼凑出来。“thatsgreatwhereai?”(太好了。我在哪里?)江临风放慢了语速,指了指周围的房间,又指了指外面。少女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儿,然后一边用手比划着,一边磕磕绊绊地回答道。“hereisohaaohaaviltsutsuareatshiaisnd”(这里是大浜。大浜渔村。豆酘地区。对马岛。)“tshiaisnd”(对马岛)听到这个地名,江临风的瞳孔不易察觉地微微一缩,大脑瞬间调出了一张东亚地图。对马岛!位于棒子国釜山和r国九州岛之间的咽喉要道,是扼守r国海与东海交界的绝对战略重地。距离釜山直线距离仅仅只有不到五十公里!他在釜山引爆海啸,被对马暖流一路裹挟,果然被冲到了这个距离棒子国最近的r国岛屿上。“faily?”(家人?)江临风为了进一步摸清这户人家的底细,继续用最简单的词汇询问,同时用手指了指少女、美妇和那个黝黑少年。:()我在警察局修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