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欲安无语,这声调降了和降了一样啊,我还是能听见啊。
不过她也不屑于和别人挣这些。
那个人的同桌接话:“啊草别是和周嘢混到一起了吧。”
谢欲安:“……”
高中时期就是这样的,两周内你如果无法融入任何一个小群体,那么就意味着你的高中绝大多时候都会是游离在人群之外并会成为别人的谈资。
谢欲安就是这样,她不太爱和别人说话,收获的就是莫名其妙的微妙的恶意。高一的时候那些人不知道哪里来的信息,知道她妈妈去世了,便在背地里给她取了一个外号“啊草”后来一直传给了高二的同学。
不过谢欲安也懒得去计较这些事,她总觉得处理起来会很麻烦。平时聊到她什么,她直接不去理就好了,只要没指着她鼻子说她是根草,她都觉得没什么。但今天的谈资里面还有周嘢。
谢欲安莫名的就想八卦一下今天的那个女生,便不着痕迹的把身子往后靠了一点。
不过很可惜,晚修铃刚好打响,值班老师挨着铃声后一脚就进来了,两个女生边瞬间收住了声,专心做作业去了。
谢欲安暗啧一声,便把身子靠回去了。
“雨天路滑。”
周嘢慢慢地往前挪着,那伞面几乎要把谢欲安整个包裹进去。
谢欲安闻到那股熟悉的味道,迅速往后退了一步,冷冷地回答:“不了周嘢,虽然我不知道你今天怎么回事,但我们不能一起走了。早就不能了。”
说完便转身往小区走去。
直到回到家里,防盗门在身后重重合上,谢欲安绷了一路的身子才骤然松垮下来。
她没去开灯,厚厚的窗帘阻隔了在阴雨天本就不多的阳光。
她就这么蹲在玄关,雨伞挂在入户柜上,伞尖上的水滴在地砖上,一滴,又一滴,像某种迟缓的计时器。
谢欲安感觉到自己的身子在抖。从指尖开始,沿着手臂,一路蔓延到肩膀,到胸口,到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她感觉到脸上有液体在无声地淌,温热的,顺着脸颊往下滑。但她只是呆呆地睁着眼睛,视线模糊了又清晰,清晰了又模糊,像隔着一层永远擦不干净的水雾。
直到眼泪越聚越多,脸颊再也装不住了,便大滴大滴地往下落,砸在冰凉的地砖上,溅起细小的涟漪。可就是那一圈圈微不可察的涟漪,却可以在她胸腔里引发了一场地崩山摧的地震。
整颗心脏都在晃动,直至变得满目疮痍。
泪流了好久,谢欲安觉得好累,她已经不想再哭了。她抬起手,用力捂住自己的脸,指节泛白,像是要把那些滚烫的液体硬生生逼回去。
可眼泪并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它们只是继续从她的指缝间挤出来,沿着手背,沿着腕骨,沿着她所有试图抵挡的缝隙,固执地、安静地、一刻不停地往外涌。
小区外周嘢还站在那里,目光穿过重重雨幕,静静地看着谢欲安离开的方向。
雨水越下越大,顺着伞骨淌下来,在周嘢身边形成了一圈的雨帘。
她伸出手去拈了一下胸口的那颗淡蓝色水滴型的吊坠。六年来,所有被内化为血液的眼泪,那些咽下去的、熬过去的、以为早就干涸的,在此刻终于找到了出口,从眼眶里奔腾而出,滚烫但无声。
从便利店又走来一个人影,默默掏出一包刚买的纸巾递给周嘢说:“不是说有百分百让你对象理你的办法?怎么不理你?”
周嘢转头去看她,在那片模糊的水雾中挤出一个很狼狈的笑,嘴角扯开了,眼眶却红得更厉害:“溪婷,我没和她说过分手的。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