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坊里人声喧嚷,说书人拍着醒木高谈阔论,桌桌茶客闲话家长里短,烟气袅袅,人声嘈杂,反倒成了最适合藏身打探的好去处。
几人挑了个靠人多的座坐下,点了一壶碧螺春、两碟细点心,姿态懒散放松,看上去就像闲来歇脚过路的。
就在这时,邻桌两张方桌旁,几个本地模样的茶客,放下茶碗,随口就聊起了近日城中沸沸扬扬的王家命案。
只听其中一个胖的压低声音,慢悠悠开口:
“你们听说了没?城南王家那事,蹊跷得很呐,你说好好的一个后生,平白就牵扯进了毒杀的官司里。”
旁边另一人连忙接话:
“何止蹊跷,我听说啊,里头还牵扯到砒霜那等歹毒之物,寻常人家哪里能轻易弄到这东西?必定是城里药材铺子私下偷着售卖。”
王肆玖耳朵一下子就竖了起来。
那胖的捻着胡须,小声叹道:“要说这砒霜,寻常药铺谁敢明着卖?也就城西那家老药行,背地里敢偷偷往外赊。听说近些日子,常有生人往那铺子钻,买的都是些偏门歹毒的药材。”
旁边一个布庄老板连忙搭腔:“我也略有耳闻!前日傍晚,我路过城西药铺,瞧见一名男子,遮遮掩掩站在后门,像是跟掌柜的说了什么。看那身形模样,倒有几分像王家那小子。”
这话一出,王肆玖心里顿时一紧,耳朵竖得更高。
惹的叶峥光发笑。随后,见几人聊得投入,便顺势微微倾身,也跟着压低了声音,装作好奇凑热闹的模样,语气软糯又无害,故意凑过去搭话:
“几位伯伯慢说,我正巧路过此地,一路只听见旁人窃窃私语,却没听明白。不知你们口中说的,是王家的哪一桩事呀?”
邻桌那几个茶客见叶峥生得眉眼清秀,看着就是外地游学、懵懂单纯的少年,也没什么防备心,当即就放下戒心,压低声音接了话。
那胖掌柜摆了摆手,左右瞥了一眼周遭,小声道:“小兄弟既然好奇,那我便跟你说说,就是城南王家那桩毒杀大案啊!”
旁边布庄老板紧跟着补了一句:“现如今满城都在私下议论,王家公子王缘机,卷入毒杀风波,里头还牵扯到砒霜这种要命的东西。”
叶峥故作一脸茫然,顺势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一副全然好奇八卦的模样,悄声搭话:
“原来是王家的事?我沿路听人含糊提过几句,只听得模模糊糊。几位伯伯可否跟我细说一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语气乖巧谦和,那年长的老者叹了口气,捻着胡须缓缓开口:“这王家内里水可深着呢。外人都以为王缘机还有父亲留下的资产可以倚靠,实则他父亲早就过世多年,偌大一份家产,全都攥在继母手里。母子二人面和心不和,平日里隔阂极深,私下里早有不少龃龉。”
“更蹊跷的是,前些日子还有人亲眼撞见,是王家公子王缘机自己,偷偷摸摸往城西药行去,行踪藏得极严,专挑人少的傍晚走后门,神神秘秘的,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去买什么东西。”
叶峥听得心头一动,面上却依旧茫然懵懂,顺势轻声追问,把话头往关键处引:“竟有这事?那城西药行我也路过,看着是正经老药铺,王公子为何要偷偷前去,连个人都不带?”
几人被他勾起话头,索性你一言我一语,把王缘机数次私访药行、避开家仆、专走后门、神色慌张的细节,全都细细说了出来,连茶坊里的人都私下猜测,他多半是去寻什么不能见光的药材。
一旁坐着的王肆玖,表面慢悠悠端着茶盏抿茶,耳朵却早把每一个字都听得一清二楚。他偷偷侧眼瞄了瞄赵承渊,眉眼间藏着戏谑的笑意,还悄悄用胳膊肘轻碰了对方一下,眼神里明晃晃写着“没想到,叶峥平时屁话没有,关键时候那么顶用”。
随后,叶峥又和他们扯了几句,几人后给了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