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刚开始对于妇人口中的食宿并不当一回事,两人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试图找出离开幻境的方法。
主要是二人此前从未经历过如凡人般生活,现在也自然未当回事。
直到过了晌午,孔宣胃部传来一阵绞痛,他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好像不是失去灵力这般简单,更像是成为了一名凡人,需要进食,也需要休息。
他有些呆滞地看向玄都,见玄都面上也不太好,才渐渐意识到,原来刚刚闻到香味频频走神不是因为受到蛊惑,单纯是饿了。
显然玄都也意识到了问题的所在,只是现下两人一穷二白,对食物实在陌生,连外出找吃的填饱肚子都做不到,只是吃幻境里的东西真的没问题吗?
两人相互对视,显然想到一块去了,于是两人坐在地上打坐,试图寻找天地间的灵气纳为己用。
但显然并没有任何作用,还引得周围的小孩驻足观望,一个个小脸上满是好奇和困惑,其中自然有之前跟着那位妇人来的小女孩。
小女孩看了好一会儿,还是没看懂那两位好看的哥哥为什么一动不动的坐在地上,还从坐了这么久,他们不会饿吗?
于是又蹬蹬跑向妇人,嗓音清脆地开口道:
“娘亲,那两位哥哥为什么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啊?他们都不饿的吗?”
妇人看着远处坐在地上鹤立鸡群的两人,表现复杂,心里泛起了嘀咕,莫不是真的将脑袋摔坏了,坐在拿一动不动,莫不是要饿死在她家门口吧?
最先受不了的是孔宣,只见他脸色发白,连打坐的姿势都维持不住了,手按着隐隐作痛的腹部,身体微微佝偻着,以此来减轻他身体带来的痛苦。
玄都也没好到哪去,面色也白的吓人,曲起一条腿靠在一旁的倚靠物上,神色也有些恹恹的。
云端上太清拿棋子的手一顿,刚想起身,被源菱按着手落下了一子,两人相互对视,源菱自是读懂了圣人未开口的话语:真不怕两人就折在此处吗?
源菱收手,从棋篓中拿出一枚棋子,慢悠悠道: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一子落定,她才接着慢悠悠道:
“没有经受过饥饿,怎么知道食物的珍贵,没经历过劳作,怎么知道食物的来之不易,没有和人相处,怎么知道人性的复杂多变。”
随后看着太清一字一句道:
“没有经历过这些,他们怎么知道踩过的每一片田野都是他人的心血,挥一挥衣袖就覆灭的城池是别人永远回不去的故乡,大开杀戒时误伤的人,并不是天命如此,只是自私者的一己私欲而已。”
太清闻言顿了顿,看了眼眼前的少女,少女脸上还挂着淡淡的讽刺,但她身上却散发出淡淡的忧伤,转瞬即逝,让人捉摸不透。
他最终什么也没做,只是默默提起了棋篓中的棋子,静静思考了一番,落了下去。
就在两人都以为自己要饿死在这里时,那位妇人端来了一个碗,碗里还放着两块窝窝头,语气依旧是硬邦邦的:
“诺,吃吧,别饿死在我家门口了,还有这两块窝窝头也是赊给你们的,你们一样要做工抵回来的。”
两人闻言沉默了一瞬,都默默拿起那黄灿灿的窝窝头啃了起来。
孔宣也想有骨气的硬气一回,但他还没有复兴凤族,总不能饿死在这个不知名的幻境里吧。
玄都则是心想,原来之前少女说的都是真的,这趟旅程,稍有不慎就会丧命。
死生不论是他说的,但总不能倒在饿死这条路上吧,那着实有些太丢人了,且看这幻境还能再出些什么吧。
很快窝窝头就被两人啃完了,孔宣还因为吃的太急,差点被噎死,还是妇人看不下去,给他递了一碗水,不然他应该是第一只被噎死的孔雀。
两人最终还是屈服于如今凡人的身躯,听从了妇人的提议,选择了包食宿的打工方式。
至于房间当然只有一间,因为妇人这只有一间,至于老张头那里,狮子大张口一晚五十钱,也不接受坐农活抵债,理由是怕种坏了收拾烂摊子的还是自己。
所以玄都目前在原有的外债基础下,还多了五十钱,他有些尴尬地看着孔宣,也是没辙了,孔宣见人为难成这样,也只得同意两人同睡一间房,虽然他自己也感觉挺别扭的。
源菱见此微微蹙起了眉头,也不知道怎么两人就住到一块了,思绪也开始飘远,直到手上传来冰凉的触感,她才猛然回神。
只见太清执扇点了点她正握着棋子的手背,她只能压下了那些思绪,抬手落下一子。
第二日依旧是个天朗气清的好天气,但孔宣的脸色就不是那么美妙了,身上早已换上了一套窄袖长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