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有月光,屋内的烛火“噼啪”响着,人影落在床内侧的墙壁上,像一幅活色生香的春/图,明明未曾着色,也未有细节的勾勒,季时傿却觉得这比那本书上画得东西还叫她眼疼,登时抬腿踹了一下梁齐因,“去把灯灭了。”
梁齐因不敢忤逆,赤着脚下床吹灭了蜡烛,身上沾了几分寒气。
季时傿又踹他,“凉。”
梁齐因压着声音,“一会儿就热了。”
事实证明,那书还有几分价值,梁齐因又是个好学的,虽说学这种东西不太正当,但总归不是什么坏事,季时傿一开始踹他是因为挑刺,后来则完全变了味道。
等到月明星稀,八表同昏,才算真的云销雨霁。
侯府的下人终于将晚膳端上来,秋霜站在桌边布筷,听到屏风后隐约传来骂声,她低着头面无表情,上次自伤后养了许久还未见得养好身体,脸色总是苍白如纸,站久了更加严重。
季时傿从屏风后走出,发髻松松垮垮地斜着,肩上披着梁齐因的外袍,衣摆拖在地上,面色阴沉,隐隐含着怒气。
“姑娘。”
秋霜敛袖站在一边,恭敬道。
季时傿瞥了她一眼,“你脸色那么差就不用做那些琐事了,下去歇着吧。”
“姑娘,奴婢惶恐,已经修养一阵子了,奴婢能伺候您的。”
季时傿现在完全不想听见“伺候”两个字,她摆了摆手,“不用,下去吧,我吃完再叫你。”
秋霜不再多言,只能欠身离开。
又过了片刻,梁齐因整理完床榻,将被子叠好,只穿着中衣从屏风后走出,满身满脸写着春风得意,一过来就止不住黏糊劲从后面抱住季时傿,将下巴搁在她肩上挨蹭。
季时傿深呼吸一口气,从齿缝里挤出声音,“滚……”
“我不。”
“……”
季时傿闭上眼忍住脾性,胸前衣服的布料摩得她疼,后脖颈裸露的皮肤坑坑洼洼,偏他现在还不知足似的搂抱,季时傿往后就是一肘,骂骂咧咧道:“梁齐因你是狗吗!”
梁齐因闻言稍稍松了手,挨了打也不躲,被骂了也不反驳,反而探头凑到她耳边,轻笑一声。
“汪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