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得前边出了些声响,林韫循声过去,就见着左牧那厮正扶着柳逝水往屋里走。
心头无名火又起,林韫藏在树后咬破指尖血画符,血符直直拍在了左牧背后,震得那人猝不及防地吐了口血晕了过去。
用血画的符,要不是他这个身子阅历还不够,他又收着力,不然镇压个妖丹阶大妖都够用了。
左牧一倒,柳逝水就失去了支撑,眼见着就要扑倒在了地上。林韫立刻上前接住醉酒的仙人。
搂了个满怀,那人身上桃花般的香气扑鼻而来。谪仙无暇的面庞染着醉酒的红晕陡然逼近,林韫心尖莫名颤了颤。
环住他腰身的手紧了紧,又后知后觉地觉得无理而松开,试探性地叫了声:“师叔?”
柳逝水醉得厉害,今日灌他酒的人实在太多了,他本身酒量不算太好,现下整个人都倚在林韫怀里,覆眼的丝带落下,露出那双柔软涣散的眼睛。
他的眼睛一向是没有焦点的,琉璃状的瞳孔涣散着落不到实处,又醉了酒,听到他的声响,这才慢半拍反应过来自己在别人怀里,努力地聚焦想要看清这个不知道哪儿窜出来的歹徒。
实在是努力而可怜得可爱。
仙人懵懂得像个孩童,呆呆地问道:“你……你是谁?”
我是谁?
你上辈子差点合籍的道侣。
林韫在心里补充着,任劳任怨地把人扶回了卧房软榻。
这里是林韫从没来过的地方,宽而雅致。名贵珍宝错落,墙上有一幅巨大的百鸟朝凤图。
柳逝水的坐骑就是一只灿金而尾尖带点黑的凤凰,这幅画价值在八十万枚灵石。
这对柳逝水来说的确不算大钱。谁不知道他那对大乘阶差点飞升的父母有的是灵石,他算个富二代,所以出手一向大方得厉害。
林韫将人扶上床后,给他脱了靴子,像是从前许多次一般熟练地照顾。
人儿很乖,任由林韫摆弄着,不过喝多了桂花酿实在口渴,柳逝水砸吧着一下嘴,小声嘟哝着:“水……”
林韫赶紧去倒茶,这才发觉他的茶都是十颗灵石一两的雪山毛尖。
还真是个挥金如土的富二代,搞半天,上辈子自己累死累活还给人家弄得消费降级了。这么算起来他脾气实在是太好了,这么都没呲他。
少年心酸溜溜的,弯着腰给人喂了水:“好了好了,喝水喝水。”
柳逝水已经迷糊了,喝够了水,下意识蹭了蹭他的手心,唇色红得像抹了胭脂。
好奇怪,明明他的唇是凉的,擦过他的掌心为什么给他一种又烫又痒的感觉?
林韫摇了摇头好容易把这种感觉丢了出去,给人整理好了床被,这才出门,顺手把左牧丢了进去,权当假装自己没来过。
少年藏到了屋舍外的不起眼处边打坐修炼边注意着屋里的动静,左牧刚刚勾在着柳逝水腰上的手一看就是不老实的,他实在怕这人要是提早醒过来了后,会不会干出什么来。
左牧一晚上没醒,第二天早上还是柳逝水先醒了,林韫刚好打坐完了听到他起身的声音,这才离开。
回了屋子,穆绍还睡得四仰八叉的,林韫拿这小孩儿没办法,他家里也是个有钱的,和他这种无父无母的的确不一样。
其实这小孩儿也怪聪明的,最后也真修行不错,也不知道走了啥运气。
但到底是个人机缘,林韫没多说什么,拿了桃木剑就去了后山洞穴练剑。未筑基的是没有自己佩剑的,林韫当年也是极晚了才从宗门得了一把铁剑,后来下山就被他扔了。
说起来他上辈子那把剑可是难得的一把好剑,只是现下想找回他上辈子那柄剑可能有点难了。
现在还是先将就一下吧。
后山灵气充沛,连鱼都要比寻常地方的大一圈,鸟鸣阵阵,九天玄鸟也需要灵气,因着林韫现在修为低,和他有结契的坐骑也小小一只。
于是林韫就给小家伙放出来让它自己修行去了,而他则在一旁打坐练剑,一人一鸟也算得上和谐共存。
“啾啾”
忽得,九天玄鸟叫了一声,林韫察觉有人,立刻收起麻雀似的小鸟,转头望向来人。
来人叫方鹤,和林韫同日入门,被柳逝水收到门下的小徒弟。比他小了快五岁,今年刚13岁,天资不怎么样,但后边开了窍,25岁修到了金丹。也算得上顶厉害的修仙者了。
当年也是因为柳逝水收了明显天资不如他的方鹤。而后来方鹤又莫名其妙地开窍了,这才让林韫更加笃定柳逝水就是看不起自己。
因着林韫的师尊是柳逝水的师兄,林韫又比他大一点,所以方鹤先行了礼叫了声:“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