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逝水终于在几个人博弈的找着了机会回话:“重谢就不必了,这也是我们应当做的。”
经此一次折腾了半天,返程的途中,柳逝水对于林韫把自己拦在后边自己强出头这个事情很不开心。于是上车的时候走得很快,不说话也不回头。
结果就是上马车时太急没站住,整个人直直往后仰去,结果手臂刚晃了两晃,背脊就抵住了另一人的胸膛。
林韫手臂圈住他的腰将人小心地托了上去,低声道:“师叔,小心些。”
少年几乎是贴着他耳廓说的这句话,实在是有些过于暧昧而温柔了,柳逝水羞得有些恼,差点没绷住脾气要骂人。
这个小混蛋,完全就是登徒子做派,哪里像个正派修仙的人?
林韫却不在意,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一看他生动的表情,不管是羞还是恼,开心或者生气他都很满足。
大概是上辈子这人留给他的最深的印象是一个呆呆坐在床上的背影,甚至于在柳逝水独处没注意到他来了的时候,他会努力地把自己藏在阴影里,
林韫很想让他在就算他没有在他身边的时候也会记得出来晒晒阳光,却也怎么也给他养不成这个习惯。
上辈子林韫很多时候是根本不敢去看他的表情,他承受不住他的难过。
上辈子把他带回来了过后的好长一段时间里,林韫一直以为自己把他养得很好,却在某一次意外发现,柳逝水一个人的时候,总是没表情的。
他不忍看那双空洞木讷的眼,尽管只有那么几次的瞬息。
柳逝水面对他的时候,总会强扯出微笑,他总舍不得让他难过。可却不知这样林韫反而更难过。
现在真的真的已经很好了。林韫看着因为柳逝水动作太急而摇动不止的车帘,弯了弯眸子。
“你不是一向不喜欢我那个师弟吗,怎么刚刚还替他出头?”
马车上,慕长风将折扇抖开遮着半张脸,一双漂亮含情的瑞凤眼里满是笑意,今日的衣服仍旧是淡粉色,可他偏偏穿起来一点也不阴柔。
这个人从小到大都是漂亮得不可一世发,还真应了他那个粉凤凰的乳名。
唐广陵的眼神短暂地在他的脸上停留了一下,然后默默移走:“我是帮师尊……”
他还未说完粉孔雀挑了一下眉,拿扇子去挑他的下巴,又问了一遍:“为什么帮他?”
唐广陵被他这一下逗得发恼,伸手去打他的扇子:“慕长风,你不要太过分!”
小孩儿生气了。
慕长风收回扇子,笑却止不住:“阿陵惯会在我面前耍横,怎么不见你在师叔面前这般硬气?”
两个人相识年份实在是太久了,唐广陵下意识在他面前放松,靠着车窗闭目养神:“师尊是师尊,你是你,你怎么能跟师尊比。”
只有独处的时候,唐广陵才会短暂地放下他的血海深仇,透出几分少年气。慕长风看他放松下来也轻松了起来,撑着头大大方方看他:“唐师兄就会欺负我。”
这句话给唐广陵喊得一激灵。
慕长风比唐广陵其实要大了差不多八岁。但是唐广陵比慕长风要早入门,其实是担得起这句师兄的。
但是架不住慕长风这人一向没个正经,每次都能把唐广陵叫得鸡皮疙瘩掉一地。
唐广陵睁开眼瞪了他一眼:“慕长风!”
慕长风听他叫自己,更高兴了:“在呢。”
马车停下的时候,方鹤已经睡了一觉了,下车伸了个懒腰又打了个哈欠,无意间往第二辆马车下来的人身上瞟了一眼。
然后二愣子直接呆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那个从来高冷的二师兄衣衫不整地从马车里出来,脖子上还有可疑红痕,唇上也是肿的,唐广陵察觉到他的目光下意识躲藏了一下,发现藏不住羞恼气愤地瞪了他一眼,而后他一个下来的人,一如往常,一把扇子玩得飞起,看着他弯弯眼睛和善地对他笑了笑。
林韫下车的时候俩个人已经进去了,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见方鹤还呆立在原地,他上前拍了拍二愣子的肩膀问道:“怎么了?”
方鹤下意识看向已经进门的俩人的背影,摇了摇头,他是在场唯一一个当天没听懂他俩关系的人,所以思考了半天,只想到了二人关系似乎一向势同水火,也许刚才唐广陵脖子上的红痕是被打出来的呢?
于是二愣子很认真地说:“慕师兄和唐师兄刚刚好像在车里打架了。”
这句话可信度太低,林韫也只象征性笑笑,拍了拍二愣子的肩膀径直去第一辆车接柳逝水去了。
柳逝水还在思考那皇宫何处奇怪,心不在焉地扶着车轼下车,林韫站在他不远不近的地方,没有伸手安静地注视着他。
人家可以自己做的事情不要打扰人家。太小心翼翼了反而会让人觉得自己像废人,适得其反。
等柳逝水站稳了,林韫才凑上去问道:“师叔在想什么?”
仙人早就感受到了他的气息,于是很自然地皱了皱眉跟他说:“那皇宫有很重的妖气,但是我不知道来源。”
林韫笑了,没忍住逗他:“师叔这样认真地告诉我这些,是觉得我这个筑基期的弟子天赋异禀能够搞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