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的铃声刚落下,教室里瞬间炸开锅。有人趴在桌上补觉,有人扎堆讨论游戏,还有人勾肩搭背往小卖部冲。空气里混杂着少年身上的皂角味、汗水味,还有窗外飘进来的梧桐香,热闹得不像话。
江砚辞叼着一根棒棒糖,单手插兜,吊儿郎当地晃回座位。
他刚一坐下,就察觉到身旁那道安静的目光。
沈逾白正握着笔低头写练习册,笔尖沙沙作响。察觉到旁边的动静,他下意识抬眼,视线刚撞上江砚辞,又飞快地垂下去,肩膀微微绷紧,握着笔的指尖悄悄收紧,刻意拉开了一点距离,整个人贴着墙根坐,恨不得缩成一团。
江砚辞瞥见他这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样子,心里非但没舒坦,反倒莫名窜起一股无名火。
他抬手把书包狠狠甩在桌肚里,发出“哐咚”一声闷响,长腿往过道里一伸,整个人靠着椅背,歪头斜睨着沈逾白,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现在知道躲着我了?挺识相啊。”
沈逾白笔尖一顿,没有抬头,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我答应过不打扰你。”
“哟,还记挺牢。”江砚辞嗤笑一声,手指转着棒棒糖棍,目光落在沈逾白白皙修长的手指上,又飞快挪开,烦躁地啧了一声,“最好一直这样,别给我整那些有的没的。”
话音刚落,前桌两个男生突然转了过来。
其中一个叫赵磊的,胳膊往椅背上一搭,笑嘻嘻地看向两人:“江哥,沈大学霸,你俩同桌第一天,相处咋样啊?我看早上动静挺大啊。”
江砚辞眼皮都没抬,语气冷硬:“不咋样,别烦。”
赵磊却像是没听出来他的不耐,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故意起哄:“害,沈逾白长得这么干净,成绩又好,多少人想跟他同桌呢,江哥你还不乐意?”
这话像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江砚辞本就敏感的神经。
他猛地坐直身体,眉头狠狠拧起,眼神瞬间变得凌厉,直接抬脚踹了一下前桌的椅子,力道不轻:“少他妈胡说八道。”
椅子猛地往前一冲,赵磊吓了一跳,连忙扶住桌子。
江砚辞的目光却阴恻恻地扫向沈逾白,像是把所有的火气都迁怒到了他身上:“听见没?少让人拿我俩开玩笑。你安分点,别人自然不会瞎逼逼。”
沈逾白握着笔的手骤然攥紧,指节泛白。他缓缓抬起头,漆黑的眼眸平静地看向江砚辞,没有委屈,没有恼怒,只是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我没有让别人开玩笑。”
“你那副样子摆在那,不就是给人机会?”江砚辞压低声音,身子往前倾,逼近他,语气里的厌恶几乎毫不掩饰,“沈逾白,你是不是就喜欢被人这么议论?觉得很有意思?”
沈逾白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难过,却依旧没有争辩,只是轻轻抿了抿唇,低下头,重新看向练习册:“我知道了。”
他越是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江砚辞心里就越堵得慌。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一把扯掉嘴里的棒棒糖棍,随手扔在桌角,动作粗暴又不耐烦:“真是服了。”
赵磊见气氛不对,连忙打圆场:“哎呀江哥,开玩笑的,别上火别上火。走了走了,我们去打球。”
说完,他连忙拉着另一个男生,飞快地溜了。
教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还有头顶吊扇吱呀的转动声。
江砚辞靠在椅背上,侧头盯着窗外,心里却乱糟糟的。
他明明讨厌沈逾白,讨厌他的温柔,讨厌他的安静,讨厌他看自己那副藏着东西的眼神。可每次看到这人被自己凶得一声不吭,眼眶泛红又强忍着的样子,他心里就像堵了一块石头,闷得慌。
真是晦气。
江砚辞在心里暗骂一声,干脆从桌洞里摸出手机,低头刷了起来,刻意屏蔽身旁的存在。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轻微的磕碰声传来。
是沈逾白伸手去拿桌角的水杯,胳膊不小心碰到了江砚辞的桌沿。
“对、对不起。”沈逾白立刻缩回手,下意识开口道歉,身子又往墙边挪了挪,几乎要贴在墙上。
江砚辞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挪开,落在他微微颤抖的手腕上,那里还有一圈淡淡的红痕,是早上被自己攥出来的。
他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心里莫名一滞,语气却依旧硬邦邦的:“瞎紧张什么?我还能吃了你?”
沈逾白没有接话,只是垂着眼,指尖轻轻握住水杯,小口抿了一口水,动作轻得像一只受惊的小兽。
江砚辞看着他纤细的脖颈滚动的弧度,心里的烦躁更甚,猛地转过头,不再看他,低声骂了一句:“神经病。”
下午第一节是数学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