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秋凉（第1页）

十月下旬，天气彻底凉了下来。

校园里的梧桐树开始大片大片地掉叶子，扫地的大爷每天清晨推着车子来回扫好几趟，但到了中午，路上又铺满了金黄。教室的窗户不再整日敞着，只在午休时开一条缝，让新鲜空气进来。

苏清砚的竞赛日期越来越近了。

他几乎把所有空闲时间都用在刷题上，连午休都不怎么睡，一个人坐在教室里写写算算。萧辞有时候陪他，有时候回宿舍躺一会儿，但每次回来都会给他带一瓶水或者一块面包。

“你不吃？”苏清砚头都没抬，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地划着。

“吃过了。”萧辞把面包放在他桌角，“这是给你的。”

苏清砚没应声，但过了大概十分钟，他把手里的题算完了一个阶段，撕开面包包装，咬了一口。

“什么馅的？”

“红豆。”

苏清砚嚼了两下，点了点头，表示还行。

萧辞看着他腮帮子鼓起来的模样，嘴角翘了一下，但很快收住了。

江俞最近的状态不太对。

他不是不来上课，也不是成绩继续下滑，而是一种苏清砚说不出来的变化——话变少了，笑变假了，连作业都不怎么抄了。

周五一整天，江俞几乎没跟苏清砚和萧辞说过一句完整的话。课间的时候他一个人趴在桌上，别人叫他也不怎么搭理。

放学的时候，苏清砚拦住他。

“你怎么了？”

江俞背着书包，站在走廊上，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看着苏清砚，嘴唇动了好几次，最后说了一句：“我没事。”

“你这周已经说了十七次‘我没事’。”苏清砚说。

江俞愣了一下：“你数了？”

“萧辞数的。”

江俞转头看萧辞。萧辞靠在走廊的柱子上，表情认真地点了点头：“十七次。周三最多，一天说了五次。”

江俞想笑，但笑到一半嘴角就掉了下来。他看着面前这两个人，眼睛里慢慢聚起了一层水光。

“我真没事。”他说，声音有点哑了，“你们别管我了。”

“你再说一遍？”苏清砚的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压得很实。

江俞张了张嘴，没再说出来。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走了。步子很快，快到像是在逃跑。

苏清砚要追，萧辞拉住了他。

“让他走。”萧辞说。

苏清砚转头看他，眉头皱着。

“他现在不想说，”萧辞的声音很低，“你追上去，他也不会说。只会让他觉得更难受。”

苏清砚站在走廊上，看着江俞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他攥了攥拳头，然后又松开了。

“萧辞。”

“嗯。”

“你有没有觉得……最近很多事情都不太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