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袍解开,里面那身衣服碎得不成样子。
但奇怪的是,没有特別深的伤口,骨头好像也没断。
她皱了皱眉。这不合理。
硬抗天雷,不该只是皮外伤。
但现在顾不上想这个。
她转身去门口的水盆那儿,舀了瓢冷水,又兑了点热的,试了试温度。
然后拿了块乾净的布,浸湿,拧乾,走回床边。
得把他身上擦乾净。不然没法上药。
她在他身边坐下,布巾轻轻落在他脸上。从额头开始,一点点往下擦。
黑灰混著血污,擦掉一层,底下皮肤露出来,是那种失血过多的苍白,但好像……也没那么严重。
擦到脖子,手顿了顿。再往下,就是胸口了。
她咬了咬嘴唇,手指有点僵。但没停。
她动作很轻,怕弄疼他。虽然他昏迷著,可能感觉不到。
上半身擦完,该擦下半身了。
她视线往下移。裤子也碎了,大腿上全是伤。再往下……
她脸“腾”地一下烧起来,耳朵里嗡嗡的。
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吵。
一个说別看了,赶紧擦完盖上。另一个说,不擦乾净怎么上药?伤口感染了怎么办?
她闭了闭眼,深吸口气。
再睁开时,眼神定了些。手上动作没停,布巾往下移,擦过大腿上的伤。
动作很快,很轻,像在完成什么艰难的任务。
然后,不可避免地,看到了那个。
她脑子“轰”的一声,一片空白。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忘了移开。
脸烫得能煎鸡蛋。手僵在半空,布巾上的水滴下来,落在床单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
她猛地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扯过旁边的薄被,想给他盖上。
可手抖得厉害,被子没拿稳,掉了一半。她急著去拉,手指不知怎的,慌乱中蹭过了那个地方。
软软的。温热的。
她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整个人弹起来,后退两步,背撞在墙上,“咚”的一声。
胸口剧烈起伏,喘得厉害。脸上又红又白,眼睛里全是慌乱和无措。
她……她刚才……碰到了?
不是故意的。
真不是故意的。
就是……就是没拿稳……
她在心里拼命解释,可脸上烧得更厉害。
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缓过来。咬著嘴唇,重新走到床边,这次眼睛死死盯著天花板,不敢往下看。
手摸索著,用薄被把他严严实实盖好,只露出上半身。
然后,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玉瓶。
这是水月给她的伤药,效果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