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小竹峰静悄悄的,连风都歇了脚步,只有远远的山影沉在墨蓝的天幕下,像一道温柔的屏障。
云舟和月瑶自然在隔壁房间,由小白照看,竹舍主屋內,只点了一盏小灯,光线昏黄,拢在薄薄的灯罩里,將满室的暗都逼退到墙角,只留下一圈温暖而曖昧的边界。
江小川坐在床边,衣襟微微敞著,露出一截锁骨,他看著陆雪琪背对著他,站在妆檯前,將最后一根髮簪轻轻抽出。
那头如墨的长髮便哗地散落下来,像一道无声的瀑布,垂至腰际,衬得她的侧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愈发白皙清绝,仿佛上好的羊脂玉,透著莹润的光。
她抬手拢了拢发,动作很轻,很慢,然后她转身,走到桌边,背对著他,开始解外衫的系带。
那系带是墨绿色的,细细的一根,系成一个精致的结,她的手指修长白皙,捏著那根带子,缓缓拉开。
“雪琪……”
“嗯?”陆雪琪没回头,继续解衣,外衫的领口鬆开了,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线条优美,隱没在更深处的衣料里。
“那个……今晚……”
江小川的手指无意识地抠著身下的被面,那是大婚时铺的锦被,大红色,绣著鸳鸯戏水的纹样,手指搓过去,能感觉到丝线细细的凸起。
“能不能……歇一晚?”
陆雪琪解衣带的动作停住了。
很突然地停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屋里很静,能听见灯芯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以及窗外极细微的虫鸣,一递一声,不知疲倦。
她转过身。
灯火在她身后,她的脸隱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为什么?”她问。
“就……有点累。”江小川移开视线,去看墙角那只青瓷花瓶,去看地上自己影子歪歪扭扭的形状,去看任何地方,就是不看她。
陆雪琪没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著他,目光像一张无形的网,慢慢地收拢,將他困在其中。
过了几息,她才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像冰层下面涌动的暗流:
“我们是夫妻。”
江小川的手指蜷了蜷。
“夫妻之间,行房事,天经地义。”
陆雪琪朝他走来,赤足踩在地上,没有声音,她停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还是说……”她微微俯身,长发从肩侧滑落,垂下来,扫过他的脸颊,带著清冷的香气,她的气息拂过他额发,温热的,却让他后背一阵发凉,“你不爱我了?”
“不是!”江小川立刻抬头反驳。
他撞上她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眼睛在阴影里,显得格外深,像不见底的寒潭,却又在瞳仁深处映著一点跳跃的灯火,灼灼的,烫人的,像是冰面下藏著一团永不停歇的火,那火焰映在他眼底,也映在她眼底,將两个人同时点燃。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声音低下去,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那是什么意思?”陆雪琪追问。
她一只手撑在他身侧的床沿,微微前倾,將他困在方寸之间,她身上清冷的气息混合著一种熟悉的、令他心悸的味道笼罩下来,是沐浴后残留的皂角香,是她独有的、冷冽如雪山的气息,还有……某种让他头皮发麻的、属於侵略者的气息。
“我想要你。”她直白地说。
声音压得很低,带著某种暗哑,像丝绒擦过刀刃,软,却锋利。
江小川的脸腾地热了起来,心跳也乱了几拍,像有人在胸腔里擂鼓,咚咚咚咚,震得他耳膜发嗡。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说什么都好,说今天真的太累了,说明天还要早起,说云舟和月瑶万一醒了,但陆雪琪却已不再给他机会。
她低头,吻住了他。
撬开他的齿关,长驱直入,席捲他所有的呼吸和思绪,她的舌尖温热而霸道,舔舐过他每一寸齿列,捲走他所有的抗拒和藉口。
她一只手撑在他身侧,另一只手探进他衣服下摆,掌心温热,抚上他的腰侧,指腹缓缓摩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