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川……”陆雪琪的声音闷在他颈窝,带著浓重的鼻音,和一种竭力压制却依旧泄露出来的哽咽,“这是梦吗?”
江小川喉咙动了动,低声道:“不是梦,陆师姐,我回来了,让你……担心了。”
“叫我名字。”陆雪琪立刻道,声音执拗。
江小川沉默。
“叫我名字,小川”她又说了一遍,抬起头,从他颈窝里退开一点,仰著脸看他。
眼眶是红的,眼里有未散的水光,眼神却亮得逼人,直直看进他眼底。
四目相对,她眼里那片强撑的平静终於碎裂,露出底下汹涌的、几乎要將他淹没的情感,担忧,恐惧,失而復得的狂喜,还有更深沉的、他一时看不清的东西。
江小川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微微苍白的脸,看著她泛红的眼,看著她固执的眼神,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乾涩,有点陌生,低声唤道:
“雪琪。”
陆雪琪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她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后,很轻、却很清晰地应了一声:“嗯。”
她顿了顿,像是品咂那个称呼,嘴角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又迅速抿平,低声道:“真好听。”
江小川有点莫名:“这……有什么好听的?”
“你別管,”陆雪琪道,又將脸埋回他肩头,手臂收得更紧。
“这些天,我总做梦。”
“……梦什么?”
“梦虹桥。你站在那头,对我笑,我走过去,你就散了。”
江小川一时无言,他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却觉得说什么都苍白,最后只低声道:“……梦而已。”
“是梦吗?”陆雪琪问,声音很轻。
“嗯。”
“那就好。”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静静抱著,竹叶沙沙,海风穿过竹隙,带来远处隱约的海浪声。
江小川左胸的擂动渐渐平缓了些,但依旧清晰,一下,一下,敲在他的意识里,也似乎敲在她的感知里,她的心跳也很快,隔著衣料,与他胸腔里的律动隱隱呼应。
过了很久,陆雪琪的声音再次响起,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你答应我。”
“……答应什么?”
“下次,绝对不能再让我一个人,你死了,我绝不独活,绝对。”
江小川心头一震,看著她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玩笑,没有试探,只有一片近乎偏执的认真和决绝,他张了张嘴,想说“別说傻话”,想说“不值得”,可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口。
他不能答应,他怎么能答应?他这条命,他自己都不知道能活到哪天,她不一样,她是陆雪琪,是青云门百年不遇的奇才,她该有光明的未来,不该和他绑在一起。
“別说傻话。”他最终只是道,“你是小竹峰最出色的弟子,以后要光大青云门的。”
“那是以后的事。”陆雪琪立刻道。
“现在也一样。”
“现在,”陆雪琪看著他,眼神没有丝毫闪躲,“我只想看著你。”
江小川沉默了,他移开视线,看向旁边在风里摇晃的竹影,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