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无话,只听得见脚步声,和风吹竹叶的沙沙声,阳光渐渐烈了,透过竹叶,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陆雪琪停下,抬手,用袖子替他擦了擦额角並不存在的汗。
“回吧?”
“嗯。”
“想吃什么?”陆雪琪牵著他往回走,问。
江小川认真想了想:“青椒肉丝,糖醋里脊,炒个白菜,再弄个蛋花汤。”
“好。”
……
回到小院时,小白还在摇著拨浪鼓,见他们回来,她抬眼看了看,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了一瞬,又垂下,继续逗孩子,脸上没什么波澜,像是早就习惯了。
江小川鬆开陆雪琪的手,走了过去,脚步比刚才快了些,陆雪琪则径直去了厨房,很快,里面传来淘米洗菜、锅碗轻碰的声响。
江小川在摇床边蹲下,先看了看云舟,小傢伙睁著乌溜溜的眼睛看他,又转头去看月瑶,月瑶正努力想抓住小白手里的鼓,小脸红扑扑的。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女儿柔软的脸蛋,抬头对小白笑道:“小白,今天云舟和瑶儿乖不乖?没闹你吧?”
小白停下摇鼓,抬眼看他,他蹲在那里,仰著脸,笑容温软。
“云舟很安静,”小白开口,声音平平,“月瑶有点皮,总想抓东西,不过还算好带,没怎么哭。”
“辛苦你了,小白。”江小川说。
小白沉默了一下,这句话,她听过太多遍了,每次听,心里都像被细针轻轻扎了一下,不很疼,但那种细密的、绵长的酸涩,会瀰漫很久。
“不辛苦的,”她听见自己说,声音有点飘,“我愿意的。”
话出口,两人都静了静,江小川脸上的笑容滯了滯,眼神闪烁了一下,像是不知道该怎么接。
他避开小白的视线,低头去看孩子,手指无意识地卷著月瑶襁褓的一角。
半晌,小白又开口,语气恢復了些平常的慵懒,甚至带了点戏謔:“倒是有件事啊,小川川。”
“嗯?”江小川抬头。
小白看著他,嘴角弯了弯,眼里却没多少笑意:“你晚上……叫的声音,能不能小点儿?吵著我睡觉了。”
江小川的脸“腾”地红了,一直红到耳根,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又噎住,眼神慌乱地瞟了一眼厨房方向,压低声音,窘迫道:“我……我都儘量……捂著嘴了……”
这狐狸耳朵都这么好的吗?
小白像是知道他想什么,挑了挑眉,慢悠悠道:“狐狸的耳朵,可是很灵的,尤其是……夜深人静的时候。”
江小川脸更红了,简直要冒烟,支吾道:“我……我知道了……儘量,儘量……”声音越来越小。
小白不再逗他,转回头,继续轻轻摇著拨浪鼓,目光落在虚空某处,不知在想什么。
江小川又蹲了一会儿,脸上的热意才慢慢褪下去,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把月瑶抱起来,又看看云舟,对小白说:“我带他们进去餵……餵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