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盼你往后,能收敛心性,安分守己,莫再惹是生非。”
司马懿清晰感觉到了这沉甸甸的父爱,心底五味杂陈。
他瞬间共情了这份望子成龙、护子心切的苦心。
上一世,他悉心教导司马师、司马昭,亦是这般殫精竭虑、步步谋划。
万般努力,只为求得子嗣成才、家族兴盛。
此刻看著贾代善的模样,过往心绪尽数涌上心头。
可他心知肚明,此刻无论说多少悔过之言,皆是苍白无力。
贾赦顽劣成性、屡教不改的印象,早已根深蒂固刻在贾代善心中。
千句辩解、万句承诺,在过往无数劣跡面前,都只是空洞的藉口。
若非血脉牵绊、父爱深沉,以贾赦的种种过错,早就被拖出去砍了。
又何来次次兜底、百般包容?
眼下最好的选择,便是沉默不辩解。
然后静待时机,用实际行动来改写一切刻板印象。
片刻后,贾代善强行压下心底的悲凉与失望。
缓缓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摆沾染的草屑。
显得极为疲惫的说道:“该说的不该说的,为父都已说尽。”
“你便在此安分待上几日,好好思过,届时自会有人放你出去。”
说话的同时他迈步朝著牢门走去,背影孤寂落寞。
“只是你出去之后,就不要在想著袭爵之事了。”
“所有人都认为你性情顽劣、不堪重任,绝非荣国府爵位的合適继承人。”
“日后荣国府的爵位与家业,便交由政儿承袭,他虽性情迂腐、不够机敏,但胜在踏实安稳,不会闯下塌天大祸,可保家业安稳。”
说到最后,贾代善脚步微顿。
转过头来温声笑道:“但你放心,为父会再三叮嘱政儿,保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安稳度日。”
“为父能为你做的,仅此而已,你好自为之吧。”
话音落尽,他不再回头,抬脚踏出牢门,继而彻底消失在长廊尽头。
空旷阴冷的囚牢里,重归死寂。
司马懿端坐於枯草之上,抬眸望著空荡荡的牢门,久久沉默不语。
前世今生的遗憾,在此刻交织重叠。
上一世的他,因为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早年不肯轻易入仕。
待到他权谋天下、功成名就之时,父亲司马防早已离世多年。
他穷尽一生权术,登得最高之位,却终究没能让父亲亲眼看见自己功成之日,没能成为父亲眼中的骄傲。
这是他晚年唯一无法释怀、无从弥补的遗憾。
世间万般男儿,谁不想成为父亲的荣光?
既然他占据了这具躯体,顶替了贾赦的人生,那便偿还这份沉甸甸的父爱,弥补前世毕生的遗憾。
区区牢狱困局,夺爵危机,朝堂权谋,储位纷爭。。。。。。。。
司马懿嘴角微扬,纵是身处绝境,身陷困局又如何?
他司马懿的人生,从来都只靠自己翻盘!
无论何种棋局,何种绝境,他总能破局而生,逆势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