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长子这般得体的模样,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隨即还是端起酒杯,与他抬手一碰,仰头一口饮尽。
酒盏落桌,未等贾代善开口,司马懿率先轻声问道:“父亲今日前往义忠王府,可是商议返朝復职之事?”
贾代善浑身一震,连声问道:“你如何得知?”
司马懿並未回答,又反问道:“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
贾代善放下手中酒盏,长嘆一声,缓缓道出始末:
“前些日子义忠亲王顾念旧情,特意在陛下跟前举荐我復职归朝,意在平息外界詆毁我贾府不行了的流言蜚语。”
“只可惜此举遭到次辅纳兰明与忠顺亲王联手极力反对,纳兰明諫言说,寧国公贾代化现掌京营节度使大权,位高权重,其子已然金榜题名、入仕翰林院,前程远大。”
“最后忠顺亲王也諫言说朝堂之言,贵在公允恆定,岂能因市井流言便隨意任免朝臣、扰动朝局?此举有损大恆朝堂威严,是以坚决不准。”
司马懿又问道:“所以陛下最终未曾表態,此事就此僵持搁置?”
“正是如此。”
贾代善微微頷首,满心无奈,这一事件看来又是落败了。
隨即愈发诧异看向贾赦,问道:“赦儿,你平日里不是最不喜这些朝堂之事吗,今儿个怎么突然主动问起了??”
与此同时,饭桌上的史夫人、贾政、贾敏等人也都用异样的目光看向贾赦。
司马懿只是微微一笑道:“孩儿只是觉著,义忠亲王他將目標定得太高了,目標定得太高,反而难成大事。”
“哦?此话怎讲?”
贾代善眉顿时来了兴致,静静等著下文。
司马懿条理清晰的剖析道:“父亲此前既已主动辞仕,就断无在回去的可能。”
“此举看似平息流言,实则触碰朝堂忌讳,影响极大,当今陛下英明神武,定然不会同意此事的发生。”
“可若是换一条思路,不求父亲復职,只求借著此次平息流言的由头,为政弟求取一份祖荫恩赏,破格授个一官半职。”
“一来可彰显皇家恩典、堵住悠悠眾口,彻底平息贾府流言,二来不触动朝堂权柄、无人能够反对。”
“这般两全之法,陛下定然欣然应允。”
嗯?
贾代善浑身一震,瞬间豁然开朗。
他反覆琢磨这番话,越想越觉得精妙通透、句句在理。
陛下忌惮的,是老臣復职可能会打破朝堂平衡,故而坚决不准。
可给晚辈荫官赐职,不过微末恩典,无关权柄大局。
既能平息市井流言,又能彰显皇家宽厚,一举两得,朝堂无人能驳。
“此事万万不可!”
就在贾代善沉思之际,一旁的贾政突然叫出声来。
只见他面色涨红,执拗刚烈反对道:“我寒窗苦读十数载,一心凭科举正途入仕为官,绝不屑依靠祖荫苟求官职!”
“这般得来的功名,我才不稀罕!”
贾代善看著幼子执拗的模样,心头轻嘆,无奈摇头。
昨日科考归来,见贾政心神俱疲、颓態尽显,不用多问便知此番秋闈大概率落榜,这样的情况他也是见了多了。
而以贾政的才学心性,日后想要金榜题名、高中进士,恐怕是难如登天。
靠科举正途遥遥无期,祖荫授官虽前程有限、上限固定,却也能稳稳立足朝堂、保底仕途。
这远比年年蹉跎科考、耗费光阴要好得多。
再则说了,只要能做出政绩来,將来依旧能在朝堂之上有一席之地,最多就是不入阁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