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他从不相信巧合,他更相信是蓄谋已久的圈套。
既是圈套,那么是谁的圈套,目的又是什么?
是故技重施,还是另有所图?
那么今日他强行隱忍,未曾中计,对方图谋已然落空。
那么下一步,对方又会使出何等阴毒手段、布下何等陷阱?
是继续寻衅滋事,还是暗中布局构陷?
而他司马懿又当是坐以待毙、继续隱忍蛰伏,还是主动破局、先手出击?
剎那间,他便將自己的思维彻底拆分,宛若数名谋士分身。
各自站在皇权、亲王派系、纳兰家、贾府、义忠亲王、中立朝臣等不同立场,层层推演、步步復盘。
他逐一推演每一种选择对应的结局,预判对方的后手、朝堂的风向、皇权的態度。
一旦推演出现不利结果,便立刻回溯復盘,修正布局、调整路径,反覆推演。
若是再有不利结果,便又立刻回溯復盘,重新推演,直至算出最优破局之法。
时光悄然流逝,不知不觉间,夕阳西下。
焦大蹲在王府围墙的角落处,目光一边盯著王府大门,等候王子腾出府下职。
一边时不时又抬眼望向斜对面处,坐在茶坊里靠窗边的贾赦。
越看,他心底越是敬畏深沉。
静坐窗边的贾赦,明明只是閒適品茶,静默沉思。
但周身却自带一股运筹帷幄、不怒自威的沉凝气场。
看著云淡风轻的贾赦,焦大脑海中莫名浮现出昔日西北战场的一幕。
他记得他当初追隨贾代化征战大西北的时候,就见过当时的征西大元帅,西寧郡王就是这样的模样。
当年西寧郡王坐镇中军帅帐,纵观全局、运筹帷幄,便是这般不动声色、沉凝內敛。
看似只是閒適静坐,实则心中早已排布万千战局、算尽所有利弊。
如今他眼中的贾赦,距离当时统帅十数万大军的西寧郡王,似乎就差一套將军甲冑了。
这一刻,焦大眼神茫然,满心惊疑。
就这一下午的所见所闻,甚至都让他不仅怀疑自己昨晚是否没睡醒。
短短数月光阴,牢狱一场变故,当真能让一个顽絝废材,脱胎换骨、蜕变至此?
同时他彻底篤定,世人所见的贾赦,从来都只是冰山一角。
又或者说,其实从未有人真正看到过贾赦的正面目。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脚步声伴著轻快小调,从王府门前传来。
焦大转头看去,正是下职归来的王子腾。
他立刻收敛心绪、起身整衣,快步上前道:“王公子,赦二爷在隔壁茶馆等候已久,请移步一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