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路闻言一惊,连忙问道:“不知殿下为在下谋得何职?”
“京戎司宪少卿。”
话音落罢,纳兰路浑身一僵,脸上喜色瞬间褪去。
隨即满脸惊骇的连连摆手推辞道:“殿下万万不可啊,在下何德何能担此重任!”
这京戎司宪的凶险,神京贵族圈子当中谁不知道。
此署隶属锦衣卫体系,独立於三法司、顺天府之外。
专审世袭勛贵、在京武官、军职子弟一切违纪犯法、扰民越制之事,手握单独缉拿、审讯、定罪之权。
说白了,这是朝廷专门用来整治勛贵武官的刀,是朝野公认最得罪人的苦差、险差。
歷任京戎司宪主官,要么得罪勛贵被反噬清算,要么深陷派系爭斗不得善终,几乎无人能安稳落地。
满朝文武、世家子弟,无人愿意接手这烫手山芋。
哪怕他父亲是当朝次辅纳兰明,也未必能保得住他。
见他畏缩推辞,忠顺亲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厉声道:“怎么?你是不愿,还是不敢?”
“如今朝堂勛贵跋扈、武官徇私、子弟横行,蚕食国本、败坏朝纲,本王与七哥则有意整顿此番风纪、肃清勛贵。”
“而这可是忠烈亲王的意思,你不仅得干,而且必须得干得好,得在短时间做出功绩来,儘快抓出两个典型来以示效尤,到时自有丰厚赏赐,升官封爵亦然不在话下。”
纳兰路听忠顺亲王都搬出忠烈亲王来了,自知无法在拒绝,便硬著头皮应下了此事。
不多时后,他缓缓退出忠顺王府。
晚风拂面,凉意刺骨。
纳兰路驻足长街,望著巍峨王府朱门,心中满是苦涩自嘲。
外人皆道他纳兰路出身世家、少年得意、囂张肆意。
殊不知,他也只是高层博弈、朝堂爭斗的一枚棋子。
身不由己,进退皆险。
如同与虎谋皮,日日行走在刀刃之上。
哎。。。。。。。难吶!
入夜,纳兰府书房。
纳兰路將自己即將出任京戎司宪少卿的消息,如实告知父亲纳兰明。
纳兰明闻言,久久沉默不语。
但眼神之中,也是充满了深沉的忧虑。
当下真是多事之秋、风波迭起之际吶。
诸位亲王只顾派系爭斗、权力博弈,全然无视国库空虚、吏治崩坏、耗银剧增的重重危局。
良久,他缓缓长嘆一声。
抬头看向儿子,沉声叮嘱道:“路儿,凡事切记分寸。”
“眼下朝局未稳,不可贸然与老牌元勛、世袭勛贵彻底撕破脸面。”
“你上任之后,只需挑选几名无根基、无强硬后台的低级伯爵子弟,小惩大诫、做做样子、立几个典型即可。”
“其余的要注意拿捏尺度、居中制衡,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安稳立足便是上上之策。”
纳兰路闻言,躬身郑重应道:“孩儿谨记父亲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