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生不息的生生。”
童羡初昂了昂下巴,“是挺像她的。”
某种程度上,也正如黎生生所言,她本人就像一簇火,绵绵不休。
于是,祈随安大概也有一瞬间想过,至少自己不要成为灭火的那个人。
“至少现在她已经成年了。”祈随安又说,“她说得对,她有权决定自己的去留。”
哪怕她是个躁郁症患者。
但只要,她没有对自己,或者别人,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她仍然拥有着最大限度的自由。
“哪怕她的存在,对你而言是个麻烦?”
“现在不是了。”听到童羡初这么问,祈随安温和地笑笑,
“不是有童小姐帮忙吗?”
某种意义上,在这件事上,她们也是搭档。
童羡初没有否认她的说法,“要跟我去看看黎生生吗?”
祈随安有些犹豫,但又想到毕竟台风即将过境,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离境。
也许她是得去看看。
出租车开往了童羡初的临时住处。她们下了车,周围街巷都紧闭着门窗,路上行人和车已经不多,大多数都是急匆匆的,有的背着行囊,有的从超市刚刚采购完,像是被风赶着在路上走。
她们的步伐也不由得加快了许多,不知道是在赶着些什么。
这时,不知是谁的手机,发出“叮”地一声,大概是短信。
祈随安掏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刚刚,她收到两条短信,一条来自黎生生的表姐,一条来自辜嘉宁:
【生生出事了,在天台】
啪嗒——
一滴雨砸落下来,洇在简短的几行字上,显得有些失真,不像是现实。
祈随安攥住手机,抬眼,看到童羡初也正在看着她,于是她能够确认,对方也在刚刚,同时收到了这条短信。
啪嗒,啪嗒——
更多的雨砸落下来,显然不是先前那种绵绵小雨的气势。
是台风眼靠近,暴雨将至。
第20章天台黄昏
第二次来这幢葡式建筑,童羡初的临时住处,祈随安才知道一件事——
原来这幢楼的最顶层,还建着一间钟楼,高耸立起,到了整点,敲钟的声音悠长雄浑,飘到每个人的头顶上,像上帝在哀叹。
那是傍晚六点。
噔,噔,噔,噔——
她和童羡初踩着钟声,到达最顶层,发现原本被锁住的门被撬得七零八落,看见了正在天台边缘处对峙中的黎生生和辜嘉宁。
血色黄昏,风刮得巨大。
黎生生的头发有些褪色了,乱糟,枯蓬,挤在脸上,拥在颈下,几天不见,她原本饱满的脸颊就被情绪挤压成一种接近歇斯底里的干瘪。
看到祈随安跑上来的时候,黎生生神情恍惚,似乎是因为控制不了自己一直往下流的眼泪,以至于眼底泄露出一种无力的痛苦。
而辜嘉宁正一脸警惕和焦灼,盯着黎生生手上的动作——因为对方正举着粘着奶油的塑料叉,抵在自己脖颈上,已经有些血从奶油上挤下来,似可怖的,被烟头燃烧过的纸窟窿。
“生生,你不要做傻事!”
天台上的风刮得太大了,以至于平时一直是轻声细语的辜嘉宁,这句话也是喊着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