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随安笔直地站着。
她久久不说话,雨声替她诉苦。
童羡初将她的手腕攥得很紧,暴风雨打在她们身上,像穿透她们的飞虫,在她们交握的掌心和手腕处融成黏腻的汁水,噼里啪啦地往下淌。
“祈随安——”
她喊她的名字,一张嘴就是砸到口腔里来的雨水,她该说些什么,才能逼迫祈随安开口说话,让祈随安不要保持这种会让她觉得窒闷的沉默?
祈随安任她握着,像以前一样,没有甩开她的手,始终都眺望着那片融在一块的灯火,眼镜镜片被雨水糊得混沌不清。
很久,才重新望向她。
“童羡初。”
那一刻崭新的雨水不要命地冲下来,有短暂的一秒钟童羡初得以看清,祈随安眼底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彷徨,
“你说她为什么不认我?”
像是一种代偿,童羡初的视野在那一瞬间变得尤其模糊,在祈随安始终平和的注视下,她变得更焦躁,抹一把自己脸上的雨水,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
如果她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那她和叶美玲是不是也不至于闹成如今这样?那她现在是不是就可以清清楚楚地给祈随安回答,让祈随安好受一点?
如果她不是童羡初,是嘉欣,是任何一个从来都没有被抛弃过的人,她是不是就不会在被问到这个问题时那么不安……可这一切到底是谁的错呢?
看出来童羡初此时此刻的焦躁和惶恐,祈随安在暴雨中朝她走近了些,双手都捧住她的脸,微微低头,俯视她,镜片将一切都融在一起,呼吸,皮温,心跳,视线……没有什么是清晰分明的。以至于童羡初产生一种幻觉,好像她们过往有多相爱,早已经纠缠过一生一世。
直到祈随安的镜架不小心刮过她的鼻尖,最后……
又低头,给了她一个极其柔情蜜意的吻。
这个吻多不一般,赤道附近,瀑布下,暴雨中,整座城市上方,味道是凉的,好像顺着这场雨卷入了心肺,就变成烫的了。
而就在这个大雨滂沱的吻里,很久,童羡初才猛地反应过来——
原来祈随安问的不是“不要”,而是“不认”。
你为什么不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