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人的时候也不会紧压着人的肋骨,让被抱的那个人觉得那么痛。
祈随安将手搭在童羡初后背,轻轻地拍着她,“我现在是真的了。”
童羡初抬头,用脸贴了贴她的脸,烫的,和凉的,挨在一起让那个发烫的人觉得好受不少,呼吸平稳下来。
半晌,就在祈随安以为她已经睡过去时,童羡初又突然伸手,来摸她的脸,
“你真是祈随安?”
祈随安有些无奈,将鼻尖抵在她的发顶,轻轻地说,“是,我是。”
得了她的答案,童羡初顿了片刻,又往她怀里钻了钻,好半天,突然在她锁骨上狠狠咬了一口,疼得祈随安倒吸一口冷气。
而童羡初却像是咬足这一口,才终于能够确定似的,心满意足地放开她,却又没完全放开,在她那道齿痕上吮了吮,呼吸温热。
祈随安没了办法。
她抚着童羡初的头发,动作极为缱绻,“你怎么还是这么喜欢咬人呢?童羡初。”
“对不起。”出乎意料,童羡初给她道歉,主动将脸挨近她的掌心,表情迷乱,“我不咬你,你别离开我。”
像哀求,像讨好。
足以让祈随安在那一刻滞住所有动作,连呼吸都放慢。她明明没有责备的意思,却觉得好难过。
于是她将童羡初抱得更紧,手掌按压着童羡初的后脑勺,声音嘶哑,
“是我惹你生气了,你可以咬我。”
“可以咬?那我可以咬你多少次?”
“多少次都可以。”
“不——”童羡初摇头,然后手挨到她耳后,不知道是发现了什么,又往她的脸摸过来,手指停在她鼻骨,片刻后,费力地睁开眼,然后说,
“你的眼镜呢?”
“不知道。”祈随安说,“可能是丢了吧。”
“丢了?”童羡初的状态似乎从半梦半醒间偏向清醒,她喃喃自语,
“那副眼镜你一直戴到现在,好几次,我都看见你那么认真擦它,是谁买给你的?”
祈随安感受到女人手指在她鼻骨上轻按着,她久久不说话。
童羡初替她说出了那个名字,“姜长情?”
厨房里切菜的声音还在持续。祈随安沉沉地“嗯”了一声。
“那就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什么时候丢的?”
“应该是在海里。”祈随安没所谓地说。
“海里?”童羡初皱着眉心,回忆伴着晕眩感同时袭来——
她记得。
是当时祈随安喊她,然后她回头,接着,便从祈随安眼底看到了无比惊惧和彷徨的眼神。
再然后。
祈随安疯了一样过来拉住她。
也就是在那时,海水像发了疯似的灌进来,祈随安被撞开,眼镜自然也被浪冲了出去,也就是在那惊心动魄的一瞬间——
黑沉沉的海水压过来,她看见了祈随安的眼睛,那眼神里有无法掩饰的痛楚和惶恐,是她在祈随安眼中从未看到过的。
祈随安这种人从来不害怕失去什么,她似乎能对所有的失去和灾难都尤其平和地接受,不管是突如其来还是平淡无奇。但是那一刻,童羡初知道祈随安在害怕什么——
祈随安害怕最后死的只有她一个人。
为什么?
为什么唯独害怕这件事?
于是童羡初那时彻底能够确认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