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要窒息前,祈随安不得不和她分开,微微喘了会气,捧着女人发烫的脸,在黑暗中注视着女人漆黑眉眼,喉咙发哑地说,“先洗澡。”
童羡初也有些没平复过来,胸骨起伏着,挤压着她的呼吸,像是迷恋般地将手指停留在她耳后的瘢痕上,“那就一起。”-
“下次我们去海边吧。”童羡初突然在黑暗中说,“想在那里试一试。”
祈随安笑,“我们今天上午才从海边回来。”
“是吗?”童羡初过来咬祈随安,用了些力,等她禁不住倒吸口凉气,才心满意足地放开她,仰躺在枕头上,“但被大海淹没时感觉肯定不一样。”
祈随安明白了她的意思。
“如果你想的话,也不是不可以。”绕是童羡初有什么惊天想法,但祈随安还是笑,眼睛在靛蓝光线中弯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童羡初的错觉,她总觉得这双眼睛,显得格外潮湿多情。
现在她更加讨厌这双眼睛了。
童羡初这么想,然后又坐过去,逼得那双眼睛不得不闭上,眼皮褶皱变得平整。
她吻祈随安的眼皮,其实谈不上吻,只是将嘴唇贴上去。吻眼睛是多深情款款的一个举动?她这种人,又怎么会做这种事情?
只要让她看不见这双眼睛就好。
童羡初想。
她不知道自己这种想法算什么,有时候她想将祈随安一整个吞掉,吃进去,有时候她又特别喜欢咬她,在她身上留下自己的气味,痕迹。传闻中某些动物喜欢这么做,是为了标记并且独占自己的伴侣。那她想把祈随安占为己有吗?当然。
还有的时候,她仍然讨厌她身上的某些东西,例如眼睛,例如那种不合时宜的多情善感……她不知道这种想法究竟算爱还是恨,也不知道是不是归根结底恨其实也是爱的表现形式之一。
如果是,那她这种爱会吓到祈随安吗?
童羡初忽然又将祈随安抱紧了些,耳朵贴近祈随安的胸骨,听那其中平稳却又在清清楚楚跳动着的心脏。她觉得安心。
然后便听见祈随安笑,那笑声似乎也撞击着她的耳朵,有一下,没一下。她听到祈随安说,“你怎么这么爱咬人呢?”
尤其包容的语气。
让童羡初开始反思。
然而又在下一秒,祈随安替她拨开散在面庞上的头发,世界敞开了,模糊变得清晰。
祈随安撑在她旁边,长发散在她上方,透过发丝垂眼俯视着她,轻轻地笑,也在她的头发上落了轻轻的一个吻。
那一刻所有的反思销声匿迹。
童羡初有些疲劳地抱着祈随安,指着祈随安的心脏,尤其笃定地说,
“你吻我的头发,你爱我。”
大概是这样的认知有些孩子气。祈随安笑得不行。
不像嘲笑,像一种无可奈何的笑。
甚至在笑完之后,又在她的头发上吻了一下,甚至比刚刚还要轻。
什么也没说,却胜过千言万语-
童羡初再醒过来的时候,屋子里仍旧是一种浓稠的黑,另外半张床的位置已经空了,但残温尚且还算热。
枕头上还残余着祈随安的气息。
童羡初没有立马起来,她微微侧身,躺到祈随安的枕头上,呼吸里都是祈随安的气味,那种气味使她感到满足。
她睁着眼,好一会缓过来。
床边放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T恤衫。
她套上T恤衫,发现原来T恤衫上也印了小象,慢悠悠地下了床。
光脚踩在地面,在黑暗的屋子里找了一圈,才在天台上看见那人的影子——
女人也只套件松垮衬衫,盘腿坐在天台那秋千上,唇边烟雾缭绕,手间猩红火光。
垂着的眼睫被那点点火光烧得发红,显得浓烈又迷人,简直要把周围所有光晕都吸干净了。
她像是在走神,又像是在思考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