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侄女才做这种事。”郝莫及忍不住重复一遍。
童羡初淡淡瞥她一眼。
郝莫及叹了口气,“我看你一点也不像死里逃生,脸色比之前还好。”
童羡初把笔还给她,“叶强要坐多久?”
谈到了正事,郝莫及收敛起语气中的玩笑,“不好说,虽说使轮船迫停,但最后也没有造成严重后果,目前来看,可能一年不到,但鉴于你们两个受伤严重,险些失踪,再上诉的话,可能再久一点。”
童羡初冷笑一声,“便宜他了。”
“是啊。”郝莫及感慨道,
“其实像这种事,她遇到过不少,更危险的也都还有。你知道,她性子倔,又不肯说好话,树大招风,树敌也自然多。”
郝莫及说的是叶美玲。
不过到底也没把这名字说出来。三言两语,提过之后,也就没多说。说完后,她去看童羡初,发现这人又不知什么时候把千纸鹤拿出来了,正盯着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虽说童羡初现在看着气色挺好。
但实际上,谁都能看得出来,这人是吃了不少苦头才能活着回来。
“其实有时候我也后悔,也许当时我不应该劝你接下这个摊子……”
郝莫及说,
“但我当时想得挺简单的,就是想等你在这个位置上坐久一些,应该就能理解她,也就不会那么恨她了。”
“理解她?”童羡初细细摩挲着手中的千纸鹤,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理解她什么?”
郝莫及张了张嘴——自然是惹人注目,惹的不仅是好人,也有坏人。例如将叶嘉欣绑架的那伙人,将童羡初绑架的那伙人,还有像童羡初现在遇到的叶强。
纵然叶强被抓进去了,也还是会有其他像这样的人。叶美玲的仇人,或者……童羡初的仇人。只要她是童小姐一天,就要提心吊胆一天。
但童羡初刚回来,还有许多事要烦心。这种事也不是非得现在提醒不可。
郝莫及望着童羡初,看着她攥紧手里的千纸鹤,拍了拍她的肩,
“走吧,还有几个会要开。”-
开完会,时间已经很晚了。
夜色降临,偌大澳都城灯红酒绿。童羡初踏出医院大门,身后还跟着一大群人——
同她一起开完会出来的郝莫及,这些天打理事物很久没向她汇报过的叶心芳,医院其他高层,从春天号上安全逃生听说她回来之后,想和她打声招呼的宾客,还有少数几家认为此次假炸弹事件中还有价值的媒体,纷纷簇着她追问当时逃生细节……
一整天将她挤得水泄不通。
连喘气都只闻得见人味。
终于到门口,该散的散,该走的走。只剩下郝莫及,还在跟她讨论着一些要注意的细节。
童羡初终于觉得呼吸不是堵着的了。她漫不经心地听着,走了几步,听见一声尖锐的喇叭响,往那一瞥,突然瞥见个人影——
夜色深浓,街角路灯奄奄一息地闪烁,灯下停着辆红色摩托车,摩托车边站着个女人,白衬衫,戴减震手套,嘴上咬着一支红豆棒冰,手里还拿着一支。
面朝向她,但面容异常模糊。
但童羡初敢断定,这个人正目光含笑地望着她。
于是童羡初也不甘示弱,径直地、目光灼灼地望回去。
而这时候,郝莫及也看到了祈随安,但没看清祈随安的脸,随口问了一句,“这是谁?”
童羡初回答郝莫及的问题,目光却是牢牢望着祈随安的,
“如果你跟你的搭档在一起了,她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骑一辆摩托车来接你,你觉得她是你的什么?”
远处的祈随安从摩托车上捞下个头盔来。
“搭档?什么搭档?还在一起了?”郝莫及似乎很惊讶,“有这种关系的搭档吗?”
童羡初在风里畅快地呼吸起来。
她奔了过去,裙袂飞扬,回头冲郝莫及粲然一笑,留下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