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了。
她看一眼爱莫能助的画廊经纪,抿唇,接了电话,祈随安的声音传到她耳边,
“童羡初。”
还是那样声线柔软,咬字清晰。还是开口第一句就喊她的名字,并且十分安静地在那边等待着她的回应,永远不会离开。
童羡初松了口气,“祈随安。”
“我的诊疗结束了。”祈随安似乎站在一条很嘈杂的马路上,“你在哪儿?”
“我在迎晖路。”童羡初瞥一眼正在拉紧嘴巴的画廊经纪,“马上就要结束了。”
“我正好在这附近。”祈随安的声音听起来很平稳,“那我来接你?”
“不用——”童羡初第一时间想的是拒绝。
因为祈随安最近睡眠又变得不好,刚见过医生,她不想祈随安太辛苦。而且……她瞥一眼她和画廊经纪站着的这栋废弃建筑的墙面——
是有人对她画作的涂鸦恶搞。
很不堪。
今天和画廊经纪出来,也是为了处理这件事。
看到这些,画廊经纪气急了。童羡初却意外地不觉得有任何气愤,只是很平静地报了警,像这样的事情她最近已经不知道处理过多少件。
但她不想让祈随安看见这些。
可是当她说出“不用”两个字,她意识到祈随安突然沉默了。
而画廊经纪也在那边恨铁不成钢地挤眉弄眼。
于是她改了口,“那你来接我吧,再过半个小时。”
祈随安应下,顿了片刻,又补了一句,“注意安全。”
“没有这么严重。”童羡初安慰她。
祈随安静默一会,突然笑了声,声音又变得越发温柔,
“嗯,我知道。”
挂了电话。
童羡初看向画廊经纪,“半小时能处理完吗?”
画廊经纪耸了耸肩,
“联系人涂墙还需要一段时间,不过到时候你换一条路走,别让她走到这边来就是。”
童羡初点头,沉默一会,又说了声“谢谢”。
画廊经纪“害”一声,“我这话说得也不好听,但都是我自己的想法,不一定准。总之你也别太担心了。”
半个小时很快就到,但涂墙的人迟迟未到。童羡初只能和祈随安约到另外一条路。
她匆匆赶到路口,发现祈随安比她到得还早。
黄昏如血,人潮如水。
祈随安就静静地站在马路边等她,影子被拖得很长,指间夹了根缭绕的烟。
童羡初快步流星地走近。
却又莫名地停住了脚步,她想了想,在祈随安没有发现她之前,拨通了祈随安的电话。
电话里传来嘟嘟声。
然后她看到祈随安先是把烟掐灭了,一边接通她的电话,一边用手扑开自己周围的那些烟。
她还是像以前那样,不让戒烟的她闻到烟味,然后还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比巴卜嚼了起来。
接着在电话里喊她,“童羡初。”
童羡初呼出一口气,然后应下,“祈随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