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最近一直都在背着我想什么事?”
“我在想……”祈随安正色起来,
“最近你发生了很多事,而在这些事情上我好像都没办法帮到你,这让我感觉很无力。”
“我跟你说过,你不用担心这些——”
“怎么会不担心呢?”祈随安语速很快地截断了童羡初的话,但等童羡初有些诧异地望过来,她又放缓了语气,伸手过去,摸了摸童羡初有些发凉的脸,轻轻地说,
“我们不是搭档吗?”
童羡初按住她的手背,脸贴在她的掌心纹路中,沉默了好一会,才说,
“我以为不让你担心才是好的。”
她深呼吸一口,“上次你下巴受伤我都不敢看,所以我也不想让你看见不好得事情。我只是觉得,要给你好的东西,像其他懂得爱、擅长爱的人一样。”
说完这句,童羡初没有再望她了,垂着的眼似乎有些泛红,或者只是路灯燃烧带给人的错觉,“但没想到会让你这么想。”
祈随安用拇指刮了刮她的耳后,额头抵了抵她的额头,以示宽慰。然后才有些颓唐地靠在墙边,看着她们两个挨在一起的影子,
“是,你这么想没有错。我也知道你是想给我好的东西,你想保护我,所以才会隐瞒我那么多事……”
她望向空旷的马路——
那其中似乎又有一辆呼啸而去的红色摩托车,上面载着两个一前一后的人,那两个人抱得紧紧的,不知道最终要奔逃到哪里去。
身后有追兵,但那种九死一生的境遇里,她们却是彼此的唯一。
“只是我总是也时不时想起从前,我们还是搭档、还没有在一起的时候,你让我在观音诞上给你送花,我们解决那个抢劫犯的时候那么默契……”片刻后,祈随安终于再发出了声音,
“还有,还有你让我陪你去毁掉你养母的寿礼,虽然最后发生了变故,我们没能完成这件事。但说到底,不管这些事到底是好是坏,当时我们仍旧是一起面对的,不是吗?还有很多这样的事,其实回想起来,也没有过去多久。但我就是觉得……”
“那种感觉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说着,祈随安自嘲般地笑了起来,
“可能是因为我最近的生活太平静了,就容易多想。我知道你只是想让我不要为这些事烦恼,但其实我真的很怕,这样久而久之下去,你会发现我对你而言没有那么重要,会觉得我不是唯一一个可以陪你度过这些危机的人,甚至……”
她抬起头,注视着马路对面那满红一片的夹竹桃,嗓音也有些发涩,
“不会是你唯一的那个搭档。”
童羡初沉默地听着。
说实话她没想过在她看来是为了好好去爱祈随安的一些事,在祈随安眼里,却变成了惶恐和不安。如今听到祈随安将这一切说出口,她才又想起了之前自己听到的那段录音——录音里,祈随安就曾经向那位心理医生表达过自己的担忧。
而她明明将那段录音从头听到尾,也明明知道,祈随安最担心什么。
但她还是……让这件事发生了。
而相比于懊悔,她更多的是惊讶。
因为她远远没有想到,在她让祈随安觉得失望之后,在离开她和质问她这两个常人会做的选择之间……祈随安选择的竟然是向她提出结婚?
“所以你的解决方案是结婚?”说实话,童羡初还是没能从这句话中缓过来。
结婚?
怎么会想到结婚呢?
她,包括她,她们中间没有一个人见到过好的婚姻,又怎么会觉得婚姻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呢?
“可能刚刚看到那个逃婚的新娘之后,我确实是有一时兴起的成分在。但我能够确定我现在已经冷静下来,并且我始终认为,至少处于婚姻之中的一对搭档,是唯一而不可侵犯的。”
祈随安承认自己的私心,
“但我也尊重你的意见,你不必为了让我好受而点头同意。”
童羡初点了点头,有些心绪不宁地嚼了嚼口中的泡泡糖,
“你这种方式,是不是就跟那些分手前要用结婚来挽回感情的人一样?”
“说得好听点是想修补爱,但难听点就是最后通牒,如果连这种方法也失败,就证明我们两个确实不合适,也确实没办法好好在一起?”
“你怎么会这么觉得?”祈随安有些诧异地望向她,“当然不一样。”
童羡初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