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普通的一句话,却被说了那么多遍。
到后来,祈随安甚至流了眼泪,濡湿了童羡初的衣襟。
高浓度的水蒸汽淌在空气里,压缩在她们的呼吸之间。
童羡初给她擦眼泪,然后又说她哭多了,明天眼睛肿会很难看。
可对婚礼每一个细节都掌控到位,事事严谨的童小姐,在说这句话时,声音竟然也发涩。
这时祈随安明白,原来爱是光是说出来,就会让人掉眼泪的一件事。
她们在黑棺中待到了第二天。
天蒙蒙亮的时候,她们睁开眼,各自前往不同的地点进行妆发——这是她们约好的。
希望在仪式开场的那一瞬间,才真正看到今天的对方。
分开之前。
祈随安吻了吻童羡初。
而童羡初却在同她接吻的同时伸手过来,摸黑摸了摸她的脸,没有在她脸上发现有痘的痕迹,才松了一口气。
祈随安哭笑不得,说,
“如果我长了痘你会怎么办?难不成要连夜换一个新娘?”
童羡初认真想了想,“我好像的确没有什么办法。”
然后又悠悠地补了一句,
“但是我会一辈子都记住这件事,哪天如果你跟我吵架我就翻旧账。”
祈随安举双手投降。
这时候黎生生和郝望尘闯了进来,一个拖走祈随安,另一个拖走童羡初。
于闻风在后面着急忙慌地补了一句,“没有留给你们谈恋爱的时间了,赶紧走!”
彼时天光不亮,没有人知道祈随安昨夜流了泪,这会眼睛有些红,眼皮有些显疲态,没精神地耷拉下来,于是到了化妆间,于闻风才忧心忡忡,
“你这眼睛……”
“很严重吗?”祈随安也有些紧张,摸了摸眼皮。
这时她已经换好婚纱,但还没弄好妆发。
“我看看?”化妆师是童羡初专门请来的,听说是某位影星的御用化妆师,听到这句也连忙凑过来看了看,
“不算肿,让人泡几杯黑咖啡灌一灌,然后找条毛巾包点冰块,再找个蒸汽眼罩,冷热交替敷,晚一个小时上妆。”
祈随安松了口气,说了声谢谢。
之后于闻风和黎生生匆匆忙忙去给她找黑咖啡和冰块。
化妆师说那正好去吃个早饭。
化妆间有人推门进来的时候,祈随安以为是于闻风她们回来了,回了头,却发现是卢柳。
那一秒钟她很惊讶。
不过她很快恢复了平静,应该是童羡初邀请过来的。这让她产生一种极其奇妙的感受,不是责怪,也不是不满……
而是一种好像如果她准备好用三套方案去抢银行,童羡初会在她三套方案都失败之后,默默掏出第四套方案的感觉。
卢柳似乎比她更惊愕,在门口呆立了好一会,才有些局促地进门,“她们说你在这。”
卢柳低着头,似乎是不太敢看她身上的这一袭婚纱似的。
然后又快速抬起头,掠过她的婚纱,看到她发红的双眼,“眼睛是怎么回事?”
“昨天晚上没忍住,哭了。”祈随安轻轻地说。
卢柳点点头,“结婚都这样。”
但这个词似乎让她很难接受,于是在说完之后沉默了好一会,像是回忆起来什么似的,才继续往下说,
“我也是,哭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