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随安带童羡初来到的,只不过是另一片海域。
之前春天号被警方扣押排查,之后又被童羡初设计当作婚礼场所,此时考虑到安全因素,它只能停在一片无法出海的海域。
并且改造破坏了它的动力系统,以及部分设施。
它以后再也无法航行。
当时听说这件事后,祈随安曾经劝阻过童羡初,时至今日,她仍然清清楚楚地记得,在假炸弹事件发生那天,童羡初一字一句对她说——这是我的春天号,是我拥有的春天号。
她怎么能让童羡初将春天号拆解,只为了在上面举办她们的婚礼。
而她的反对显然力度不够。
童羡初只说了一句话,就让她沉默下来。
因为那时童羡初仍旧像那天那般执拗地说,“可这是我的婚礼。”
那天,她们站在因为改造而变得破败不堪的春天号下。
童羡初看着面前的庞然大物,呢喃着说,
“我跟你说过,它把我接了过来,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所以我想不到我的婚礼除了在春天号上举行,还可以在什么地方。”
哪怕她的春天号再也开不到春天。
她仍然选择这么做。
祈随安知道自己拗不过童羡初,不过她仍然对此感到很难过。
于是她给童羡初准备了一个很小的蜜月礼物,在那曲《一步之遥》结束后,她带童羡初离开无法开向春天的春天号,到另一片可以开船的海域——
那里有另外一艘春天号在等着她们。
“当然比不上你以前的春天号。”祈随安很简洁地说,
“二手的,也很小,可能永远都没办法到带你环游世界的地步。”
码头正中央,停着艘低调的渔船,它不像春天号那么华丽庞大,它很小,不是游轮,甚至不是游艇,它只是一艘很简单的船,船舱中只能容纳两个人,也没有精美的设计,只有单调的配色。
除了船身上,用红色油漆写上的“春天号”几个字,它看上去和春天号基本再没有其他的联系。
它甚至还是祈随安联系沈醒,从沈醒的好朋友那里买来的二手渔船。当时沈醒听说她要结婚,连忙应下来帮她联系,不过由于自己还在北方读书,没办法赶来参加,便只能远程为她提供帮助。
买来的二手渔船经过她的改造,仍旧不算漂亮。
其实在童羡初在忙着筹备她们的婚礼,在一遍又一遍地查看春天号改造进度的时候。
祈随安也一遍又一遍地偷偷瞒着所有人,亲手给这艘旧船刷漆,联系人换内换外,亲手将这艘渔船改头换面,成了如今这艘小小的春天号。
她将这艘船一直藏在勒港,没有告知任何人,更没有让童羡初发现。
这场婚礼的费用本就昂贵,加之这艘船,以及改造费用,她几乎耗尽自己所有的存款。
有一天,她在冒着太阳给船刷漆的时候,还在趁休息时间接电话访疗。
那天太阳很晒,汗水从下巴和眼皮上滴下来,有一瞬间她开始后悔——
要是她从前没有那么爱搬家,多存点钱就好了。那就可以送至少比这艘稍微新一些的,大一些的蜜月礼物了……也不知道童羡初会不会习惯这么小的船。
现在童羡初看见了这艘船,却久久不说话。
“虽然确实是挺小的。”祈随安先登上了船,然后将童羡初扶上去,
“但安全系数没问题,而且基本设施都有,我特意加了软垫,舒适度我觉得还可以,沿途多停几站,起码开到不冻岛是没问题了。”
不知为何,童羡初始终没说话,只是在细细打量着这艘小船上的一切,从头到尾。
于是一向游刃有余的祈医生在这时也变得迟疑。她看着童羡初的侧脸,许久,才说,“行李我都准备好了,现在走吗?”
“我们去哪儿?”童羡初这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她看向祈随安,又看向一望无际的海平面,吞了吞喉咙,“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