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方禾意识渐渐模糊了,生理性的眼泪打湿一小簇纤维。
工作人员井井有条忙碌着。
温铎揣着怀里的大蚕蛹,不容置疑道:“这位女士受到了高浓度的信息素刺激,引发了应激反应。我现在带她去隔离室进行紧急处理、数据采集。”
临走前,他回望一眼骚乱的人群中央。beta工作人员已经上前喷生物抑制剂了,中心的两人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眼中还闪烁着爱慕和亲昵。
温铎调整了一下抱姿,让毯子里的人靠得更稳些。
他转过身去,依旧是笑着的,眼尾却划过一抹冷漠的光。
无法违抗的命定之番,基因的奴隶们将之美化成爱情,真是有够可悲。
曲方禾对上顶上的白炽灯,眯了好一会儿,才恍惚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她摸了摸后脖颈,只觉身体空虚无力。
身前响起磁性声线:“好点了吗?”
曲方禾不动声色,循声看去。
正前方,一道高大颀长的身影倚着窗,身后还在落雪。
那人姿态懒散,白大褂随心所欲敞着,里面只套了件灰色卫衣,双手松垮垮插在兜里。
他鼻梁高挺,架着副略显钝感的黑框眼镜,恰到好处地遮掩了高眉深目的锋锐。那张脸常年挂着三分笑意,将顶级alpha骨子里的压迫感削得干干净净,乍一看,倒像个人畜无害的男大学生。
可当他直起身时,宽大的卫衣瞬间被肩背撑满,蛰伏的肌肉线条在衣料下一闪而过。
空气里明明没有泄露一丝信息素,曲方禾的呼吸却莫名一滞。
温铎做投降姿势:“进来前我已经注射过抑制剂了,另外这里全屋监控,你不用担心。”
问题不是这个……总之,相当别扭。曲方禾很不擅长应对温铎,她看不懂对方,现在不懂,四年前也不懂。
两人一时无言。
还是温铎主动道:“团队在这边有项目,我来看资料,正好碰上你。本来林双也要来的……说不定他在,你会好一点。”
林双是曲方禾的好友,一个无性恋学神Beta,当年以市状元身份考入A大,成了温铎的同门师弟。如今,他正在温铎所带领的一个重点研究课题组工作。
曲方禾庆幸朋友不在,“不要告诉他。”
两人十分默契,没有谈有关司恩浩的事。
脑子还是很乱,曲方禾正要掏手机转移注意力,忽然从天而降一只大手,把屏幕罩住。
“吃饭不许玩手机。”温铎正色脸,教导主任口吻。
接着,那人变戏法般,掏出一碗还在冒热气的南瓜粥。
“吃吧,医院食堂打的,味道一般,但能补充体力。饥饿会导致皮质醇上升,让你情绪更糟糕。”被称为学界天才的alpha,正一本正经给她掰着一次性筷子。
太诡异了,简直像杀鸡用牛刀,不对,手术刀。
结果曲方禾默默喝完了,胃里有了暖意,身体也攒回许多力气。
吃饱眯足,她才注意到背景钢琴舒缓轻灵,像纱幔般笼下。
尽管曲方禾觉得这样呆着很怪异,但她在这里,得到了一点可耻的安宁。
“关掉你脑内的开关,什么都不要想,”温铎的声音天然充斥着说服力,“你的信息素太紊乱了,还没带你检查,先考虑下自己,嗯?”
说得倒轻松。
奈何对方说话好像哄睡,让她又有种被包进绝缘毯的错觉。她合理怀疑那钢琴音里有什么催眠omega的声波之类。
曲方禾迷迷糊糊,但拒绝。
她实在不想再做一些检测自己是否合格,像给猪肉盖戳的愚蠢检查了,好在温铎提出的检测都很适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