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肿了,估计明天眼睛也会肿,幸好局长多给了几天假……她思绪乱飞,睡不着,手环突然震动打断了胡思乱想。
【监测到用户心率……】
吵死了。
好几条“健康”通知历史消息,现在还在震。曲方禾在表盘上滑动删除,猝不及防跳出个界面,误触,通了。
“……还以为你不会接。”那边的人笑了下,是温铎。
怎么突然打电话来。曲方禾不自觉屏气。
仅仅呼吸停顿一瞬,对方便展露出了野兽般令人心惊的敏锐,“你哭了?”
怎么听出来的?她咬腮帮肉,硬生生把又要上涌的酸意憋了回去。
“没有。”说话瓮声瓮气,曲方禾忙不迭要挂断。
在隔离室那阵,人是懵的,那时和温铎面对面还好,可一旦回到自己的小窝,她就又紧绷起来。
毕竟他们有过那样的过往,虽然最后没在一起……这个人,都完全不会尴尬的么?
刚要挂断,曲方禾想到白天的事,还是生硬地补了一句,“早上,谢谢你。”
温铎“啊”了一声,就在曲方禾以为他要客套两句时,那边却传来一声意味深长的轻叹。
“真哭了?认识这么久,从来没见你哭过。”听着很是新奇。
是有多紧追不放。
“……”曲方禾气恼,手指悬停在挂断键上。
“别挂,有正事,”那边在她身上安了监控似的,陡然正经起来,“我问了几个专家,你那数据确实不大对劲。什么时候有空?我给你安排复查。”
“不用。”不想再做检查了,她现在只想睡觉……睡觉是她休眠疗伤的唯一方式。
对面的人并不强求,一时没了动静。
曲方禾停了一阵,说:“如果最近我妈联系你,别理她。”
“你怎么知道她给我打电话了?”
嘶,真去了啊。曲方禾拱到伤处吃痛一声,更烦了。
对面悠悠的:“骗你的,其实没有。”
……神经病。
温铎独角戏上瘾:“不过听你这话,是有什么事用到我?哇,拿我当挡箭牌?曲方禾,你学坏了。”
滚蛋。
两人陷入沉默,都不说话,但也没有挂断。话筒里只有细微的呼吸声。
曲方禾闭着眼,鬼使神差,想起什么问了句:“隔离室,那首钢琴曲叫什么名字?”
“D大调第1号,《裸体舞曲》。”回答的声音低沉柔和,顺着电流传过来,好像大提琴。
撒谎,这种名字,怎么听都不像是那种古典曲风。
知道她不信,温铎就又笑了,“没骗你,萨蒂的曲子,你去搜。”
曲方禾挂了电话,真的去搜,还真是。都怪温铎这个人很怪,所以她才会下意识怀疑。
点开播放键,单曲循环,纷乱的情绪竟然不由得平复下来。
是很适合雪天的曲子。也是很适合,在这糟糕的半天里稍微躲一下的曲子。
琴键刚跃动一会儿,戛然而止,被来电占据了。又一个不速之客。
屏幕上“恩浩”跳得让人心烦,曲方禾利落挂断,拉入黑名单,随后躲进她的绝缘毯里。
暂停解除,钢琴又开始缓缓流动。她阖上眼皮。
天大地大,不如睡觉大。总之,先睡个好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