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点忘了这茬,之前为了堵爸妈的嘴,随口拿了这人当挡箭牌。
曲方禾只想钻地缝,好在有常年面瘫的伪装,她只能放空,假装自己刚睡醒。
温铎闻言,斜睨她一眼,镜片后的眼睛愉悦地弯出弧度,转身郑重道:“叔叔你放心,我一定会治好方禾的。”
……好久之前,他才会这样不带姓叫自己。打住,不能再深入,曲方禾拒绝去想了。
温铎陪着聊了会儿天,解答完病情后离开,本来他今天来也不是以主治医师的身份。临走时他把那只手环勾在了指尖,捎走。
曲方禾只觉得爸爸实在是很迟钝——那人连白大褂都没穿,他居然也没觉得奇怪。
剩下的几天就格外简单枯燥了,她被强制着要求住了院,逃离医院回家打游戏的计划失败。这几天父亲一直陪床,定时定点煲鸡汤、鱼汤。
和家长说“全是嘌呤容易痛风”没有意义,曲方禾来者不拒,短短几天小脸圆了不少。
父亲欣慰地看着她喝完,搓了搓手,不忘解释:“你妈妈不是不想来,最近期末,她很忙走不开。”
曲方禾点头,知道是在撒谎。妈妈只是还在生气,等着她屈服求饶罢了。
期间,父亲也尝试着提司恩浩的事,但他一说,曲方禾就装头痛回避。
这几天,她把司恩浩的号码从黑名单放回来了,依司太太的意,在短信中发了“分手”,对方没有回。
在医院,每日打针挂点滴,查血化验,各个科室轮转,都快和上班一样充实了。她刚检查完回来,手机上跳出一则消息。
陌生号码,但一眼就知道来自谁。
【住院期间先用脱敏剂,我说的治疗你考虑一下。我知道你讨厌我,但你没必要和自己作对。】
曲方禾看着这最后通牒的话语,只觉疲惫。她没有删除这条消息,因为她也想问自己,有这个必要吗?
*
温铎发完短信,把手机甩在一旁,好像干完这件事后这东西就没用了。
可电话里分明传出一道男声。絮絮叨叨,喋喋不休。
无非是抱怨自己被盯着出不来,没办法与心爱的女友联系,被妈妈逼着分手之类的蠢话。
好笑。想跑还不简单,大不了自杀,要么就剁手指威胁,真爱的话这点都豁不出去?死妈宝男。
当然,这人畏畏缩缩好的是他。
于是温铎讲义气道:放心,有我在,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真诚到听着能为兄弟两肋插刀,声音含着笑,阳光普照,但脸上什么也没有。
那头的人半感激半幸福:“幸好我在医院里有你这么层关系……唉,这么艰难的时刻,她一定很需要我……”
好像他是什么英俊王子,准备去拯救落魄公主。
阳光正好,透过玻璃窗照进来。温铎本来心情不错,突然被这种灼热烘得反胃,好像落了座但最先感受到是前人的余温。尽管他实实在在就在这里。
他转过办公椅,背对太阳,眼球闪过水银似的光。
人?信息素?其实都不需要。他想起自己提到这人信息素时,曲方禾那个下意识的厌恶表情。
虽然曲方禾的攻击性一致对外,但他还是感到了慰藉。
至少她对司恩浩不特别,反倒对自己很特别。
特别地讨厌。
舒服了。
温铎面无表情:“客气什么,你稳住你妈就行。”
当然我看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