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送太子殿下。”
常安公公的声音又尖又细,将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众人惊醒过来。
褚绥披着大氅,背脊挺得笔直,正迈过乾清宫高高的门槛,福安跟在他身后,一前一后两道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三皇子褚郸猛地站起身来,他的动作太急了,桌上的茶水被他的衣摆拂落,“嘭”的一声,瓷片摔碎溅开的声音在这安静的大殿里格外刺耳。
他的脸色铁青,额角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愤怒地挥袖离去。
“哎,三弟!”大皇子冲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声,手伸在半空中,讪讪地收了回来,有些摸不着头脑地嘀咕了句:“不是说好宴席结束后要一起喝酒的吗?”
二皇子轻轻地放下了筷子,用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然后整了整衣衫,也跟着站了起来,面上挂着温和的笑意:“大哥慢慢吃,臣弟的府邸离得远,明日还要上朝,臣弟先告退了。”
“怎么你也要走了?”大皇子皱了下眉头,无奈地挥了挥手,“既然你们都有事,那就下次再聚好了,等六弟的病好得差不多了,咱们兄弟几个再聚吧。”
二皇子顿了顿,微微点头:“好。”
如果能有这么一天的话,他倒是很期待能和三弟和六弟一起喝酒。
二皇子低头敛去眼底的晦涩,慢慢地走出了大殿。
在几位皇子离开之后,女眷那边也跟着陆续离席。
率先离开的是荔贵妃,她的位份最大,她若不动,剩下的宫妃和宗亲也只能一直陪坐着。
太子殿下中毒,周太医自缢而死,真正的幕后推手可能就藏在他们之间,陛下震怒离席,宫宴不欢而散,连空气都安静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荔贵妃优雅地站起身来,由身边的大宫女扶着往外走。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其他妃嫔,漫不经心地开口:“都散了吧。”
众妃嫔微微欠身,齐声道:“恭送贵妃娘娘。”
贤妃低着头,不屑地抿了抿唇。
待荔贵妃的身影消失在大殿内,剩下的妃嫔面面相觑,她们陆陆续续起身,三三两两地走出了乾清宫。
“贤妃姐姐,不如来妹妹宫中坐坐吧?妹妹那里新得了些好茶,正好请姐姐品一品。”
“本宫正有此意。”贤妃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心照不宣的意味。
乾清宫到翊坤宫的路不长,担着轿辇的太监不小心踩了颗小石头,轿辇晃晃悠悠的。
荔贵妃身边的大宫女青禾训斥出声:“怎么做事的?!若是颠着了贵妃娘娘,小心你们的脑袋!”
“青禾姑姑教训的是,贵妃娘娘恕罪!”
荔贵妃扶着轿辇,随着这么一晃,她的心也跟着晃了起来。
那个病秧子不是一向都不喜欢这种场合的吗?
昨夜东宫闹的动静这么大,今日还来参加宫宴,他的一举一动似乎透露着不寻常的气息。
“娘娘,翊坤宫到了。”
青禾的声音打断了荔贵妃的沉思,她伸出纤纤玉手,青禾小心翼翼地扶着她下了轿辇。
翊坤宫殿内,炭火烧得正旺。
荔贵妃刚坐下,端起茶盏,就看见宫女匆忙地来禀报:“娘娘,三皇子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