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顾澜自幼相识,纪、顾两家是世交。
虽然双方长辈都常年忙于海外事业拓展,但纪临渊得到的家庭温暖,远比自幼被当作冰冷继承人培养、又身负诡异诅咒的顾澜要多得多。
童年时期,他几乎像个真正的兄长,照顾着那个总是独自待在空旷老宅里、眼神寂寥的男孩,直到后来纪家举家移居法国。
如今他放弃国外唾手可得的辉煌事业回国,甘愿留在顾澜身边担任首席特助,外界多有揣测不解。
只有纪临渊自己清楚,他只是想弥补那些年缺席的时光,尽己所能地守护这个外表强大、内心却早已被孤独与痛楚侵蚀得千疮百孔的“弟弟”。
看着顾澜因诅咒而一次次痛失所珍视之物,性格日益变得阴郁偏激,他心中并非没有痛惜。
此刻,目光扫过满室旖旎却混乱的痕迹,再结合顾澜脸上那罕见的、混杂着烦躁、懊恼以及一丝……难以解读的茫然的复杂表情,成年人的理智与直觉让纪临渊瞬间明白了大半。
他不动声色地推了推眼镜——竟然有女人,在经历了顾澜那异于常人的……索取之后,还能保持清醒,并且有足够的体力和心思“清理现场”,然后自行离开?
顾澜的特殊体质与那要命的周期性诅咒,纪临渊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些年来,他不知道暗中处理过多少前仆后继、试图凭借一夜露水或一个子嗣攀上高枝的女人。
即便她们大多是不自量力,他也不想让这些心怀叵测之辈,再去玷污顾澜的眼睛,加重他本就沉重的心理负担。
“查。”顾澜接过纸袋,却没有立刻换衣,他揉着愈发胀痛的额角,声音冷冽如冬日寒泉,“这间房昨晚的登记人是谁。我要知道她的一切信息。”
纪临渊微微颔首,镜片后的目光深沉难测。
“已经在调取监控和入住记录了。”他顿了顿,语气平稳地补充道,“另外,昨晚对你下手的人,指向铭志集团那边,手脚很干净,暂时找不到直接证据。”
顾澜冷哼一声,眼底戾气翻涌。
“果然是他……”他转身,猛地一把拉开厚重的窗帘,刺目耀眼的阳光瞬间汹涌而入,照亮了房间里每一个隐秘的角落,也仿佛要驱散那萦绕不散的、属于昨夜的气息。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再去回溯那些混乱炽热的片段。
然而目光所及之处——床单上隐约的痕迹、空气中那缕顽固的、与他记忆中任何气息都不同的暖香——都在无声地、固执地重播着昨夜的点滴。
那种彻底失控的、炽烈到仿佛要将彼此灵魂都焚烧殆尽的沉溺感,此刻回想起来,竟带着一种诡异的、令人心悸的……安抚效果。
而最让他心惊的是,在那极致的情潮褪去后,体内纠缠多年、折磨得他生不如死的至阳毒素,竟史无前例地平息了许多,不再像往常那样蠢蠢欲动、时刻灼烧着他的经脉,仿佛被某种柔和而强大的力量暂时抚慰、压制了。
这种异常,远比那个女人的不告而别,更让他感到一种深层次的不安与……迫切。
“不管她是谁,”顾澜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笔直地看向纪临渊,声音低沉而斩钉截铁,“都必须找到她。”
不仅仅是为了理清这桩意外的责任,避免不可控的后患。
更因为,她或许……是唯一一个,能在他诅咒最狂暴时靠近他,甚至可能……直接影响并缓和那毁灭性能量的人。
纪临渊看着顾澜眼中从未出现过的凝重与近乎偏执的探究,心缓缓沉了下去。
他再次推了推眼镜,完美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只是平静地应道:
“好。我会动用所有资源,尽快找到这位……小姐。”
房间内一时陷入了沉寂,只有窗外的阳光在无声移动,将尘埃照耀得无所遁形。
这一切,都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令人不安的违和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