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那一定是那个人钱没有带够。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万家灯火阑珊,四下安静。喻皎的心也静了,那种完成一整天辛苦劳作后所产生的满足感。
她慢吞吞收拾残局,视线里,一双黑色靴子缓缓出现。她头也不抬就婉拒送客:“不好意思,今天的凉面已经卖完了。”
来人并不说话,只静静站在她的摊子前面,似乎在等待她的抬头。
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喻皎眨了眨眼,一抬头,果然是李羡知那张让人血压升高的脸。
她一抬头,李羡知清晰地看见其脸上飞快消散的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极其抵触的表情,仿佛他下一秒就要做些什么伤天害理的坏事一样。
“喻姑娘是笑了一天是笑累了吗,怎么看到在下也表情都懒得做了?”
喻皎立刻反唇相讥:“比不得李公子,不用付出真心的笑,当然不累。我喜欢谁,就真心实意地笑,耗费心神当然累。”
不等人回话,她扶上小推桌,不偏不倚往李羡知撞去:“让开,我要回家了。”
李羡知也不躲,生生被小推桌撞到一旁,可是前面的人一次也没有回头。
待再也看不见她的背影了,他才用手使劲按上方才被撞的地方,疼,又忍不住加重力气。
这些,喻皎都是不知道的,她忙着赶路,无心关注其他。
出乎意料的,院子门前居然亮着一盏灯,模模糊糊可以看见一个娇小的身影站在喻皎门前,似乎正在不停张望。
定睛一看,那女娘不是芸娘又是谁?
芸娘见人回来了,连忙上前拽住她的手臂,上下仔细打量了几圈,见她还是一如既往笑嘻嘻的才放下心来,心中一股怒火立马冒出。
“你说你,经商也就罢了。你一个人,归家如此晚,如何叫我不担心?何况……今后你出门还是将帷帽戴上吧?”
“哎呀谢谢你,但是戴上好不方便,食物沾到布料上好难清洗的。”
明明是拒绝,但芸娘最受不了她的软言软语,最终只好点她一下额头,端出自己温了一下午的药膳,催促她赶紧喝下。
宁静的夜晚,只能听到人小口吃东西的声音。
“喻皎,”芸娘望着天,突然开口,“你年纪尚小,今日推着一大盆凉面上街售卖,且与你交谈的皆为男子,你不害怕有人讨论你吗?”
她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身边之人的回答。扭头一瞧,刚好撞见少女鼓着腮帮子在努力吞咽,心中那点愁闷被她这副样子一扫而空了。
好不容易等到她咽完嘴里的食物,不料她舔了舔嘴唇,眼睛还不停往食盒内瞟,赔笑道:“好姐姐,太好吃了,还有吗?”
这下,芸娘彻底没心情去想别的东西了,觉得她这副好吃相好笑又可爱,把食盒里剩余的药膳尽数盛出来,嘱咐蠢蠢欲动的人慢点吃。
吃饱喝足后,喻皎一拍肚皮,感叹道:“爽呀!”
一旁的芸娘被这番行为惊得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发现,身旁的人总是会做出一些超出她认知的事情,偏偏始作俑者还毫无察觉,总是凑到身边问怎们了,像她家医馆里刚捡回来的小猫一样。
她摇摇头,正欲起身告辞,身边的人突然开口了:“抛头露面没什么呀,被议论也没什么的。我唯一想的只有赚钱,要是能让他人记住的脸,说不定有利于我呢。我以后早点回家,一定不让你担心了。”
她不知道说什么了,也许是被这番坦坦荡荡给震住了,也许是夜确实深了。
喻皎打了个哈欠,轻轻踢了一下打盹的小沐:“去,送送你芸娘姨姨去。”
她生于现代,生在一个可以面对面交流、男女可以共处一个教室学习的时代,故而她能很自然地外出摆摊做生意。
所以她不会刻意去评价什么,安心睡好每一觉、吃好每一餐就是她目前最大的心愿。
至于攻略,等她什么时候想家了,再去展开攻略任务吧,反正任务对象就在那里,也跑不掉。
没有手机,她只能硬躺在床上等待着睡意。好不容易硬睡着,又开始频繁做梦。
赤条条的女人,瑟缩着躲在锦被里。从天而降的玉佩砸到她头上,砸得她又抖了一下。玉佩掉下来陷进被子里,好可怜。
身着黄袍的男人逆着光站在门口,一句话也没有说,只留给她淡漠的一瞥。
女人躺回被子里,嘴巴大张却连喘息都困难,血腥味从她腿间源源不断传出又扩散,眼珠突出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眼眶中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