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对不起你师父,对不起所有的守护者,对不起堂庭山的灵脉。当年是我鬼迷心窍,是我背叛了大家才造成了今天的一切。你要杀要剐,我都认了,只求你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让我和你一起修复灵脉,护住堂庭山。”
阿烈站在原地,浑身僵硬,手里的猎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看着眼前这个痛哭流涕,满心愧疚的老人,心里五味杂陈,怔住了很久。
他恨这个老人,恨他当年的背叛,恨他害死了师父的伙伴,毁了堂庭山灵脉,间接害死了师父。
可他又没办法真的恨起来,他能感受到老人心里的愧疚与痛苦,能懂他当年两难的抉择。
灵溪从阿烈的怀里跳了下来,缓步走到墨尘面前。
它看着墨尘,琥珀色的眸子里没有敌意,只有一丝淡淡的悲伤。
它伸出爪子,轻轻碰了碰墨尘的裤腿,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像是在安慰他,又像是在叹息。
白渊趴在柜台上,看着墨尘,轻声说:“当年的事,你确实罪无可赦。但灵脉修复,需要灵金固脉,你找了二十年的灵金,应该知道剩下的碎片在哪里吧。还有,当年的那个刺史,现在在哪里。”
墨尘立刻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坚定。
“我知道。当年的刺史,现在已经成了江州的节度使,权倾一方,当年他开采的灵金,只带出了一小部分,大部分都还留在堂庭山里,他一直没有放弃,这些年一直在找办法,想要再次打开灵界屏障,彻底开采灵金,摧毁灵脉。苏婉就是他养的棋子。”
当年的主谋就是这个江州节度使。
是他一手造成了堂庭山的悲剧,是他杀了青山,是他想要彻底摧毁灵脉,夺取灵金。
苏婉只是他推到台前的棋子,而青山留下的那张纸条,恐怕也是他伪造,用来离间我们的。
“我可以给你一个赎罪的机会。我用堂庭山的灵金碎片,和你做交易,交换你心中最珍贵的情感记忆。我可以给你一块灵金碎片,让你能触碰它,不被戾气反噬。但你要记住,修复灵脉,不仅需要灵金和完整水玉,还需要最纯粹的守护记忆,来滋养棪木。”我看着墨尘,轻声说着。
“我愿意。我什么都愿意。”墨尘毫不犹豫地点头。
“只要能赎罪,能修复灵脉,我什么都愿意给您。”
“好,交易达成,你先闭上眼。”
待墨尘闭上眼,我像之前一样,再次手指抬起,轻点墨尘的眉心,一股能量被牵引而出,这次是寒潭墨灰的颜色,随之带出的还有记忆:是二十年的颠沛流离,是二十年的愧疚难安,是无数个深夜里,他对着堂庭山的方向磕头忏悔,是他一次次冒着被反噬的风险寻找灵物碎片,是他拼了命地想要弥补当年的过错。
那些记忆里,有对妻儿的思念,有对伙伴的愧疚,有对灵脉的悔恨,沉甸甸的,压了他整整二十年,令人共情,也令人唏嘘。
我左手一挥,一个瓶子出现在柜台,全瓶素面无纹,无任何装饰,唯有瓶底刻了一道极浅的,无法修复的裂痕,瓷瓶名为:敛口素面梅瓶。
我将记忆收进瓶中,封口,然后手一挥,瓶子便显示不见了。
随后我从锦盒里取出一块灵金碎片递给了他。
这一次,他的指尖触到灵金,没有被戾气反噬,灵金泛着淡淡的金光,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墨尘看着掌心的灵金,眼泪再次掉了下来,他紧紧攥着灵金,对着我深深鞠躬,又对着阿烈深深鞠躬。
就在这时,杂货铺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兵器碰撞的脆响。
铺门被一脚踹开,苏婉站在门口,脸上再也没有了半分温婉,只剩下阴冷的狠戾。
她的身后跟着一群身着黑衣,手持利刃的人,为首的是一个身着官服,面色阴鸷的中年男人,正是当年的江州刺史,如今的江州节度使。
他的目光扫过铺内,最终落在了柜台上的灵金,水玉残片,还有阿烈怀里的灵溪身上,阴恻恻地笑了起来,声音像淬了毒的冰。
“墨尘,青山已死,灵溪重伤,你们再也拦不住我了。今天我就要集齐所有灵物,彻底打开灵界屏障,摧毁堂庭山灵脉,把里面的灵金,全都据为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