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别盯着我了。”摊主崩溃地左翻右翻小儿涂鸦般的账本,一脑门的汗浸得头发一缕一缕的,他终于受不了了,抱头崩溃蹲在地上。
“起来。”景照踢了踢他的屁股。
李溪面对强权悍不畏死,不对,还是有点畏的。
他不情不愿站了起来,把账本往景照面前一摊:“大老爷,我只记进价,不记从哪进的啊,毕竟你看这超低的价,没点私下里的买卖哪儿买得到。”
“没契的就罢了,就算是有契人家也不乐意签啊。”
应拂雪接过账本,上头东一下西一下记了不少价格,字体宛如蚯蚓,恐怕除了李溪本人其他人来压根看不懂。
她抬了抬眼。
景照心领神会,拍了拍李溪的肩膀:“好好想想,这经过手的东西怎么可能说忘就忘了呢?要是想不起来的话,我不介意把你送去牢里好好想一想。”
“我只是没签买契,顶多罚些钱。”常年干些灰色生意的人显然是最了解漠北律法的人,真是踩着刀尖挣钱。
景照扯起唇角:“我在官府有人,随便安个什么名声,给你关个十天八天的。”
听到十天八天李溪安静了会,恼怒地抓抓脑袋:“把账本还给我我给你们找。”
于是前来参会的人们就看到了这样一个奇怪的摊子,路过的时候没有热情招呼的摊主,反而是一个冷脸相对的姑娘,一个看似笑着实际敢搭话下一秒就会阴阳怪气的公子,一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点懵,如果你和他对视他还会和蔼笑一笑的老者。
还有一个埋头苦读的少年人,好像这里不是科举考场吧?
李溪的山羊胡子早就被景照拽掉了。
应拂雪指尖点着桌板,她很有耐心,至少可以确定的是,那些军粮很有可能还在漠北境内。
“我找到了。”李溪点点账本上的某个蚯蚓,“就是这一笔。”
景照看了一眼,又缓缓闭上了眼睛:“给我解释一下。”
他实在是看不懂。
“这都看不懂。”保住了人身自由的李溪顺嘴吐槽了句,“本月初九,从叶潇那家伙那里收来的,他说以抄底价卖我,可还是比市价贵几文钱一斤。我这人啊,就是比较记仇。”
方游眯着眼睛跟着瞅了瞅,十分震惊地看看那串数字,又看看李溪。
“你是用这个价格买的粮种?”
“对啊。”李溪抬起下巴,“厉害吧,差点把小爷的嘴皮子磨破了。”
“厉害。”方游真心实意夸道。
“说得仔细些。”应拂雪问道。
李溪挠挠头,认真回想了一番。
“你要是想知道很详细的,我倒是真不记得了。”他说,“那天半夜了,白日里生意不好,我没卖出去多少粮,正在街上踢石子玩呢。然后我抬头一看,叶潇鬼鬼祟祟地从街角窜了出来,怀里还揣着些东西。”
“我就问他在那干什么亏心事呢。”
那天的场景在李溪脑海中再现,午夜之后,街道上人影没有,鬼影不知道,刚开始看到叶潇,李溪还以为看错了呢。
急匆匆路过的叶潇看到李溪吓了一跳,手中寒芒一闪,在看到是李溪的霎那,叶潇强行压下了杀心。
“你大半夜的不睡觉干嘛呢!”叶潇低声骂道。
李溪耸耸肩:“睡不着呗,你那还有没有胡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