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问题正中叶潇下怀。
“哈哈。”他从喉咙中溢出两声笑,“永宁的天要变了,你很幸运,可以见证这一切。”
应拂雪一怔。
不远处的集市中央,随着涌入的商贩越来越多,买价与卖价的矛盾越来越尖锐与不可调和,从口角之争逐渐上升到肢体冲突,驻守的在附近维持秩序的官兵们焦头烂额,压下这边那边又冒了出来。
闻人恕坐在阁楼上看着。
“主子不派兵增援吗?”有下属说。
闻人恕垂眸:“不破不立。”
沸水怎能扬汤止沸,要把底下的火源灭了才好,这幕后之人有心拿祀农节做文章,非要闻人恕把视线落在永宁城,一是为了向漠北的君主炫耀自己有四处煽风点火的本事,二是为了在其他主城做些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
想必与大殷丢失的那批粮种有关。
但那又怎样,闻人恕的目的从始至终都是为了维护漠北的安宁,他并不关心那批粮种去了哪里,因此他仍旧留在永宁。
应拂雪和景照拽着叶潇一路赶回集市,这里果不其然已经闹了起来,当街对骂的买主与摊主正你不让价我也不让价的对骂,李溪被挤兑在中间,窝在竹筐后面不知如何是好。
“哼,活该。”叶潇落井下石。
过了好一阵,两人险些要把李溪的摊子一块掀了,调解的官兵才匆匆赶来,这会的忙碌使得浅灰色的衣料被汗水浸湿。
应拂雪把叶潇丢给景照。
“看好他。”
在官兵七手八脚扯开两人的间隙,应拂雪走到了李溪身边。
这小子捂着耳朵蹲在竹筐后,应拂雪也蹲下身,碰碰他的手臂。
李溪浑身一颤,慢慢睁开了眼,看到是应拂雪,他十分意外。
“你怎么回来了?”他小声说。
“回来拯救我的粮。”应拂雪也压低声音,“需不需要我帮你搬。”
李溪上下打量了一番应拂雪的小细胳膊,十分不信任道:“还是算了吧。”
“你小瞧人。”应拂雪说,“好了不闹了,趁现在先把粮搬回去,你也跟着躲着些吧,我出门看了黄历,今天不适合做买卖。”
李溪深以为然;“我觉得也是。”
但应拂雪会回来帮他,他是觉着意外的。
李溪独自流浪这么些年,很少有人会愿意帮他,于是他养成了个混不吝的性子,招摇撞骗也无所谓,钱在自己兜里才是最重要的。
今日确实不适合做买卖,在这再待下去,摊子迟早被掀了。
李溪率先扛起个竹篓,然而出乎他意料的事还有第二件,细胳膊细腿的应拂雪扛起了比他手中那个还大的竹筐。
“我就说你小瞧人吧。”应拂雪大气没喘一下,示意李溪跟上。
笑话,她跟着母亲到处转粮仓的时候李溪还是个不知道在哪个泥地里打滚的小屁孩呢。
怎么拿竹筐最省劲,应拂雪比李溪明白得多。
况且她瘦不代表她没力气,要不然早就指挥景照来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