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行人寥寥无几,所有人都在等官家的第一个动作。
李掌柜修客栈时为了附庸风雅特地在上房里建了个书柜,应拂雪从里头翻出本游记坐在床边看。
这里离街道近,有点什么风吹草动也能及时察觉。
那本游记讲的是漠北周边的一些小属国,游记的作者以美食为切入口,细致描绘了各地的景物风光与人情往来,应拂雪看着看着就入了神。
直至日落西山,余晖染红了半边天,漠北城镇之外大多是无边无际的戈壁,能在这样的环境下拥有这般广阔的领地,漠北的史书有机会的话,应拂雪也想好好看看。
她揉揉眼睛点上烛火,正想喊上景照和李溪去吃晚膳,楼下传来几声哄闹。
应拂雪推窗看去,是白日里有过几面之缘的粮商,他们把巡逻的官兵团团围住。
果然坐不住了,幕后人并未过多掩饰自己的目的,他这么做,以应拂雪的猜测,玩弄永宁城的粮价只是为了恶心闻人恕一把,以此来吸引他的注意力。
幕后人真正想做的,恐怕是垄断漠北的胡麻,胡麻是重要的油料,非常便于火攻,其杆也是行军所需织物的主材。
在这样高价收入高价抛售的迅速流通的市场中,粮商一旦收到胡麻,必定会想以最快的速度抛售,这就正中幕后之人的下怀。
方才应拂雪也提醒了闻人恕。
客栈外的哄闹声越来越响,应拂雪的房门外有人敲了敲门。
“你要下去看看么?”是景照。
应拂雪打开门,为景照让开了距离。
“在我这看吧。”她道,“他大约会先用武力镇压,在冲突堆积临近顶端的时候才好将闹事的人一网打尽。”
此时下去容易被误伤,就是不知道闻人恕打算怎么借着这极细微的破绽揪到幕后人的一点衣角呢?
景照跟着应拂雪进了屋子,就着应拂雪翻开的那页继续看那本游记,他并不真的关心下面的哄闹。
只是应拂雪若是自己下楼去看的话,容易被误伤。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景照的翻书声。
应拂雪看楼下的粮商被赶来的边恒差人带走,混合着几声对闻人恕不作为的痛斥。
“把嘴堵上,带走。”边恒嫌他们太过吵闹。
目送他们走远,应拂雪盯着天际发呆。
“景公子。”应拂雪喊了他一声。
景照没抬头,他看书的速度很快,没多久就会往后翻一页,听到应拂雪喊他,从喉咙中低低嗯了声作为应答。
“你究竟是什么身份呢?”
景照翻书的动作停在半空中,应拂雪耐心等了片刻,翻书的动作才再次响起。
应拂雪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就在这个普普通通的傍晚,她突然就想问。
“阿雪觉得呢?”景照不答反问。
应拂雪认真想了想:“你武功极好,说得话听不出是哪里的口音,应当是专门练过。认识漠北可汗,做事讲究细致。”
“你是京城人吗?”
“你姓景,和世家大族的那个景有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