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众席上有闪光灯亮了一下——有人忘了比赛规则,只是想留住这个瞬间。
从鲍步中起身,莫霍克换足,然后最后一个转三,CCW。
整套圆形接续步完成,四级(StSq4)。
裁判席上,裁判的笔在评分表上停顿了许久。
季星临没有停下来。
在步法结束的尾音里,音乐的节奏正好落在一个休止符上。
他借助滑出的惯性,做了一个Running3——连续三个转三,步步为营,直接进入换足联合旋转。
换足联合旋转,四级(CCosp4)。
先是燕式旋转的基本姿态。
身体与冰面平行,浮腿向后高高抬起,双手平伸如飞燕。
他的燕式比其他选手更开,腰背更挺,因为那是他从中国古典舞的“飞天”姿态里偷来的灵感。
然后收起浮腿,变成直立旋转。
难度姿态来了——A-spin,圆规转。
浮腿向前抬起,与身体成九十度,脚尖绷直,双手交叉在胸前,身体像一枚钉子在冰面上高速旋转。
转速越来越快,他身上的冰蓝色刺绣在视野里拉成一道光晕。
换足,蹲踞旋转基本姿态。
然后,他做了一个非基本姿态(NBP)——了子蹲,Hanyuspin。
那是羽生结弦的标志性动作:在蹲踞旋转的基础上,身体极度前倾,几乎与冰面平行,一只手触冰,另一只手向后伸展。
他做这个动作时,额间的兰花钿刚好对着裁判席。
十一岁的少年,腰背柔韧得像一柄竹弓,整个人的重心压到极低,却稳得像钉在冰里。
从Hanyuspin中缓缓起身,他进入了最后一个姿态——直立旋转,难度姿态Crossfootspin。
双脚交叉,身体直立,双手在头顶合拢如兰花含苞。
旋转渐渐减速,像一个被慢慢拧紧的发条在释放最后的余力。
从旋转中滑出,双臂向两侧展开。
接下来,是他和国内的许多致命编舞师设计的一个独具美感的动作。
滑行起跳,他缓缓后仰,单足向后,另一条腿向上抬起,如弓弦拉满。
身体几乎与冰面平行,双臂平展——那并不是贝尔曼,却比贝尔曼更柔韧,更危险,也更美。
解说席上有人低声问:“他在做什么?”
下一秒,他的双臂突然收拢于胸前,双手掌心相对,如捧一捧看不见的花。
就在这一瞬间,他单足发力,踩冰——
杀手锏——“冰花”!
冰屑炸开。
脚下的冰因突然的蹬力呈放射状向前向上飞溅,像一朵冰做的花在所有人眼前绽放。场馆白色的顶灯照在那片冰屑上,每一颗都像被切碎的水晶。
他闭着眼。
额间的兰花钿闪了一下,后背的冰裂纹刺绣像真的裂开又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