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霞镇,龙门客栈。
暮色收烟,家家掩户。
三楼一间靠窗的房间里,裴山郎眺望青霞镇的夜色,空山不动星河静,唯见灯痕三两疏。
入夜,热闹的青霞镇很快安静下来,唯有镇外渡口,依旧有江舟渔火,接引来来往往的“山外客”。
“啪”
裴山郎感受了一会此间微风,便將窗户关上,转身,房间里竖著根铜製烛台,立在床边,一只乌鸦站在其顶,在烛火幽幽下放著绿光。
“早点睡,明天把皮子换些符钱,採购些东西就回去。”
裴山郎开口。这乌鸦进了镇子后,变得惜字如金,本来话癆的它,反而很少说话了,怂怂的,有些搞笑。
生怕被镇子里的人抓住拔毛燉汤。
“呱呱,好的。”乌鸦开口回应,便乖乖地身子一抖,脖颈缓缓低垂、进入睡眠状態,只是一只眼睛闭著,一只眼睛睁开。
这是乌鸦的天性,睡觉时,一边大脑保持清醒,一边大脑进入睡眠,隨时保持警戒,留意野外的天敌。
裴山郎没管对方,径直脱鞋上榻,盘膝打坐。
今夜虽然有月,但今日问了那位少女日子,今天初十,不能用服月法,便选了最是中正平和的《三一丹田服气》。
下午两只妖狐血肉大半进了他的肚子,口宅炼化的精气尚存丹田,尚未来得及炼炁鼓动水火,此时一併行之。
隨著入静,他身上的衣袍无风自动起来,房间里鼓动著清凉的气息。
正在半只脑子睡觉的乌鸦,感受到那股清凉的风吹著羽毛,突然睁开眼,瞪若铜铃。
那是一点都不困了。
就这样,裴山郎悠悠行气,旁边一只傻鸟嘴巴时张时开,似乎在笨拙地学著吐气。
只是半夜时,静謐的客栈突然响起了动静。
“抓贼啊。”
“天杀的,往那边跑了。”
“好像是妖怪。”
“。。。。。”
推门声,跑步声,叫骂声,从楼下隱约传来。
裴山郎被这动静从入静中拉了出来,睁开眼睛,侧耳细听。
“有妖怪?”他嘀咕一句。
然后侧过头来,看向床边的烛台,对上乌鸦那双满是无辜的绿豆眼。
他没动弹,长剑悬在床边,听著动静。
楼上楼下传来关窗户的声响,似乎害怕,下面追击的脚步声蔓延至街外,有火光映射至窗户纸上。
裴山郎心想,看来这镇上也不太平啊,刚住客栈第一天,就闹妖?
不过,这地方又没世俗里的衙门,也无巡夜的差兵,闹妖了,又该如何处理?
就在裴山郎如此想时,此时客栈之外的夜色里,隨著客栈里闹出的动静,有两道身影,一东,一西,在夜色下如猿飞兔纵,在飞檐连片的屋顶上鹊起数落,朝著客栈方向快速赶来。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落在客栈旁边小巷上的一座屋顶之上,低伏下身子,看向火把游动的巷子。
一男,一女,皆身穿天青袖袍,白领內衬,手上持剑,眼睛在黑夜下绽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