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州城门大开,官道清风浩荡。
片刻之后,一支车马整齐、仪仗规整的队伍缓缓驶入城內。
队伍前方,是身著郡府官袍的官吏,腰佩玉牌、神色端严;后方跟著数十名护卫差役,队列整齐、气息沉稳;最后拖行著数十车货物绸缎、茶盐珍品,儼然一副官商同行、出使联谊的模样。
来人正是毗邻朔州的云川郡使团。
云川郡地处朔州东南,土地更广、人口更多、財力更厚,歷来稳压残破的朔州一头。往日朔州灾荒瘟疫、濒临覆灭之时,云川郡冷眼旁观、不闻不问,甚至封锁边界、杜绝粮援,坐视朔州自生自灭。
可如今朔州一战封神、北境大胜、商贸復甦、民生鼎盛,短短月余逆天翻盘,云川郡便第一时间遣官带队、携礼到访。
何为联谊,实则窥势、探底、寻利、制衡。
驛馆早已清扫乾净,雅致整洁、陈设规整。
使团一行人入城之后,目光便始终在街巷之间游离扫视,默默观察朔州全貌。
街市繁华、物价平稳、百姓安居、街巷整洁,往来行人面色红润、步履安稳,全然没有半分灾荒边城的破败颓势。
更让一眾使团官吏心惊的是——
沿街巡防的新军士卒,身姿挺拔、眼神凛冽、进退有度、纪律森严。
即便只是寻常街巷巡防,依旧带著血战沙场淬炼出的肃杀煞气,绝非寻常乡勇弱卒可比。
一路走来,所见所闻,彻底顛覆了使团眾人对朔州的固有认知。
领头的云川郡长史,秦怀安,面容儒雅、笑容温和,眼底却藏著老谋深算的深沉。
他一路含笑观望,心中思绪飞速翻腾。
传闻终究是传闻。
今日亲至方才知晓,朔州的兴盛、新军的强悍、民心的稳固,远比郡內情报记载的更加恐怖!
一座月余前的必死孤城,如今城固、兵强、民富、政清!
若是任由朔州继续发展壮大,不出一年,边陲格局彻底逆转,小小朔州,必將压过老牌云川郡!
这是云川郡绝对不愿看到的局面。
“朔州林大人,果真天纵奇才,绝境起城、逆转生死,老夫今日一见朔州新貌,当真大开眼界、心生敬佩。”秦怀安一路含笑讚嘆,言语客套、姿態谦和。
一行人抵达驛馆安顿休整,等候知府衙门接见。
与此同时,知府衙门大堂。
王怀安手持来访名册,低声稟报:“大人,云川郡长史秦怀安亲率使团到访,携带厚礼、商队隨行,名义上是道贺大捷、互通商贸,实则来意不纯。”
林栋端坐主位,神色淡然,早已看透对方心思。
锦上添花皆是假,雪中送炭从未有。
云川郡歷来高傲自持,何曾將边陲朔州放在眼里?
如今主动登门,无非是见朔州崛起、战力强横、商贸兴盛,既想探查虚实、摸清底牌,又想分一杯乱世红利,甚至伺机制衡、拿捏朔州。
“我知道。”林栋淡淡开口,“无事献殷勤,非奸即利。云川郡,眼红朔州的生机与底蕴了。”
“那我们如何应对?”王怀安低声询问,“若是虚与委蛇、客套应付,恐错失通商良机;若是坦诚相交,又怕对方暗藏诡计、暗中算计。”
“不必虚演,不必討好。”
林栋眸光平静,语气篤定:“开门迎客、公正通商、坦然展势、寸利不让。”
“让他们看到朔州的兴盛、看到朔州的兵强、看到朔州的规整,让他们知晓,如今的朔州,早已不是任人拿捏、任人欺凌的边陲弱城。”
“有利可图便可合作,心存算计便直接回绝。”
乱世交际,唯有实力最是硬气。
示弱换不来友善,展势方能得尊重。
“下官明白!”
片刻之后,衙门礼宾差役前来稟报:“大人,云川郡秦长史一行人休整完毕,已至衙外等候拜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