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被俘的蛮族细作被铁链死死锁在刑架之上,衣衫破损、满身血污,纵然身陷绝境,眼底依旧残留著草原部族与生俱来的桀驁与凶戾。
他们脊背挺直、牙关紧咬,沉默不语,一副寧死不招的姿態。
蛮族死士,自幼受训,早將生死置之度外,寻常威逼恐嚇,根本撼动不了他们半分意志。
赵虎带刀立在一侧,面色冷峻,周身杀气凛冽。四名新军士卒持枪守在门口,气氛肃杀压抑,落针可闻。
王怀安站在堂中,眉头紧锁,低声开口:“大人,蛮族细作心性坚硬,向来悍不畏死,想要撬开他们的嘴,恐怕极难。若是二人死硬到底、拒不招供,我们便无从知晓蛮族出兵动向,依旧被动迎敌。”
林栋立於灯火之下,神色平静无波。
他太清楚异族死士的秉性,硬悍、偏执、嗜血,不惧痛、不惧死。
但不惧死,不代表无软肋、无顾忌。
“不怕死,便未必不怕痛。”
林栋缓步上前,目光淡淡扫过两名细作,声音不高,却带著穿透人心的冰冷篤定:“草原部落养死士,非是无偿恩养,每一名细作身后,皆有族人、有家眷、有牵绊。”
“你们潜伏大楚边境数年,隱匿行踪、执行死任务,为的是什么?无非是部落许诺的粮畜、部族庇护、家人安稳。”
他直视左侧那名眼神阴狠的细作,缓缓开口,字字诛心:
“任务失败、潜城败露,按照你们部落铁规——任务失败者,全家连坐,牲畜尽夺、族人贬奴、家眷殉祭。”
“你拒不招供,死的只是你一人。待部落得知你们全军败露、毫无情报传回,你的家人、你的族人,尽数替你赴死。”
一语落地,那名始终面无表情、桀驁不屈的蛮族细作,瞳孔骤然猛地一缩!
脸上终於出现了极致的慌乱与动摇!
他们可以坦然接受自己战死、被俘、受刑,却绝对无法接受连累族人、家眷因己赴死!
这是所有蛮族死士,唯一、也是最致命的软肋!
一旁的王怀安瞬间恍然,心中暗嘆大人洞察人心、精准狠绝!
软硬兼施、直击软肋,远比严刑拷打高明百倍!
林栋捕捉到对方神色剧变,语气愈发冷淡:
“招供,我留你性命,保你部落家眷平安,日后可酌情放你归乡。”
“不招,今夜我便让你亲眼看著,你的所有牵绊,尽数为你陪葬。”
沉默、死寂。
昏暗刑房之內,唯有烛火噼啪轻响。
片刻僵持过后,左侧那名细作紧绷的脊背彻底垮下,眼底的凶悍尽数褪去,只剩颓然与绝望。
他死死咬著牙,喉间挤出晦涩生硬的大楚话语,声音沙哑颤抖:
“我说……我全部招!”
一旁始终死硬闭口的头领细作,猛地转头,目眥欲裂,厉声低吼:“闭嘴!你敢泄部落机密,必遭族诛!”
“族诛?”招供的细作惨然大笑,“任务已败,消息全无,回去亦是死!与其连累妻儿老小陪葬,不如招供求一线生机!”
绝境之下,军心彻底崩碎。
林栋神色不变,冷声道:“讲。蛮族何时出兵?兵力多少?行军路线?”
那名细作不敢再隱瞒,语速极快,尽数吐露机密:
“此次南下,由黑风蛮族三大部落联合出兵!总兵力七千草原铁骑!”
“原定秋末霜降之日,全军南下,直扑朔州!近期探查得知朔州復甦过快,临时改令,提前十日起兵!三日之內,全军开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