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队伍最前面的王胜听著也跟著笑了笑,王胜在武馆外门习武两年,本就和这些外门弟子们熟识,刚晋升內气的时候,这些外门弟子们面对王胜还有些拘谨,但很快就发现王胜並没有因为晋为內门亲传就摆架子,很快就又能与王胜一起说笑。
不过王让这话倒不是开玩笑,无论是羊子还是美婢在坞堡他是都能安排,这些坞堡主在城里的老爷们眼中只是些土財主,但在坞堡里却是实实在在的土皇帝,基本掌握著整个坞堡的生杀大权,他作为堡主的嫡子,在王家坞堡的地位和皇子没啥区別。
一开始眾人还能有说有笑,在城外行了两三个时辰后都自觉噤声,一个个脸上变得严肃起来,不用王胜提醒,便开始警惕起来,一手牵著韁绳一手握著刀柄,隨时准备战斗。
原本的官道已经不见了,只有一条泥石铺成的小路,马车轮子都时不时陷进路里,周围也不见其他人的踪影,只偶有几声兽鸣惊起远处的飞鸟。
这一段路经过丘陵,离城较远,同时又还未到最近的坞堡,平日里只有打柴的樵夫会在白天冒险前来打柴,现在因为极阴之日將近,连打柴的樵夫都不太敢来了。
正当眾人埋头赶路时,前面林子边上竟传来了一道人声。
“救命,救命!来人帮我一下。”
这是段清浅单薄的女声,在眾人耳边若隱若现,柔弱的好似风一吹便要散了,听的人忍不住心生怜意。
“鏘!鏘!……”
然而,这柔弱的女声却没有让眾人放鬆一丁点警惕,反而如同应激一般的抽刀出鞘,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除了王胜,其他都是在这血月世界活了二十多年的人,谁也不是傻子。
这荒郊野岭的,又是血月之世,一个柔弱的女人在此喊救命,就算用屁股想都会怀疑有问题。
顺著声音看过去,果然见著一女子半坐於地上,其模样说不上太美,却也生的眉清目秀,眉眼轻颤,有股说不出的柔弱,尽比只听那还要惹人怜爱,眉头微蹙,尽让王胜都生出了想要呵护之意。
见著眾人看了过去,那女子又主动朝著眾人喊道:
“几位壮士能否帮帮我,奴家来这山中採摘浆果野菜,不慎崴了脚,若等天色暗下来,奴家还在这野外的话,定难活命。”
队伍里有人忍不住接了句嘴:“你要我们怎么帮你?”
“奴家就住在这不远处的野村里,几位壮士將我送回村口即可。”
在这野外,除了坞以外,还有更低一级的生態位,便是野村,这些野村往往存在一些更为偏僻的地方,大多几十户人家聚眾抱团,因为不向大周官府交税,也不会受到官方的承认,更没有人权,在野外若是撞上坞堡的人,狠心一点还会將他们捕捉为奴。
他们在野外活的也更为艰难,倾尽全力也就只能围著村子起一些竹排土墙,再在周围埋些陷阱,儘量抵御些弱小的邪祟,能存在多久完全看天意,很多村子可能悄无声息的便在野外被屠光了,官府这边也不会有任何反应。
即便是环境如此恶劣,这种野村还是会不断出现。
无他,野村不需要给坞堡主交地租,也不用给大周官府交税,更不用出人去服徭役兵役,穷得活不下去的人,又哪会再怕野外的邪祟呢。
此时正好是夏季,確实正是採摘浆果的时候,加上这女子说自己是附近野村的人,事情竟变得稍微有些合理了起来。
或是这附近有一处大家都不知道的野村?
大家將探寻的目光指向王让,毕竟他是这次出行的嚮导,附近有没有野村只有他有可能清楚。
然而王让却摇了摇头道:
“別看我,我也不知道,我平日里也只在坞堡附近活动,哪里能知道什么野村的位置。”
“请各位壮士救救奴家,奴家家中尚有父母和年幼的弟弟需要照料,这两日家中已经断了炊,就等奴家采些浆果回去充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