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师兄威武!”
在一眾弟子的崇拜眼神与欢呼声中,王胜拖著虎妖的尸体回到了营地。
残存的血腥味还未散去,那一地的村民尸首和被斩成“漏气皮筏子”般的虎妖,在血月之下显得格外可怖。
王胜不紧不慢地將染血的钢刀在虎妖乾瘪的皮毛上擦了擦,利落回鞘。
“打扫一下战场,把这些尸体堆在一起烧了,免得生变。”王胜面色平静地吩咐道,仿佛刚刚只是隨手拍死了一只微不足道的蚊蝇,而不是一头成了气候的红级虎妖。
“是,王师兄!”
郑大和王让等人连忙领命,动作比白天时还要麻溜三分,他们都是见识过內气武者的,但王胜刚才的表现根本不像个初入內气的武夫,倒像是个资深內气强者,没见过內气这么深厚的,自然更加敬畏了几分。
吩咐过眾人后,王胜则转过身,径直走向了营地里的一顶帐子。
帐子里,白天被他们“救”回来的柔弱女子,此时依旧被绳索捆得严严实实。只不过,在刚才那数声响彻荒野的惨烈虎啸平息之后,她整个人便如同被抽掉了骨头一般,软绵绵地瘫在木板上,再也不装著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了,她虽没有亲眼观战,但从外面的动静也能判断出发生了什么。
倀鬼伍二郎被灭、山神虎妖伏诛,两道紧箍在她头顶的无形阴影接连崩碎,在惊惧於王胜这队人强大实力的同时,她那依靠著虎妖庇护才好不容易维持的脆弱心气,也在这短短小半夜里彻底溃散了。
王胜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她,手掌搭在腰间的刀柄上,淡淡地开口:“现在,可以聊聊了吧?你,到底是什么人。”
女子娇躯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终於缓缓收回目光。她看著眼前这个甚至连衣服都没怎么脏的恐怖男人,惨然一笑,声音不再似白天那般刻意拿捏的娇柔,反而多了自然。
“壮士何必明知故问……奴家李氏,不过是个为了在这世道苟活的可怜虫罢了。”
王胜没有接话,只是冷冷地看著她,等著她的下文。李氏很清楚,自己若是敢说半句假话,眼前这个连山神大人都能斩杀的狠人,绝对会毫不犹豫地一刀剁了自己。因此,根本用不著王胜动用任何刑讯手段,她便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將自己身世与知道的一切全数交代了。
“奴家原本是天水城里的舞女,因有几分姿色,成了红袖楼的头牌,拉下了脸面也能混口安稳饭吃。”李氏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继续道,“一年多,附近百里外的张家坞堡大办宴席,为张家老太爷贺寿。张家財大,託了城里的行头,花重金邀请奴家和楼里的歌舞班子冒险出城,一同前去为老太爷演出贺寿,东家贪恋张家的金银,便安排了奴家和一组歌舞班子去往张家坞堡。”
“那张家老爷是个好面子的,席间极为奢华。奴家原本以为能藉此结交几位贵人,在席间多舞了几曲。可谁成想,因耽搁了时间,回程的路上,班子为了赶时间抄了近路,结果却在无名荒野之中,遭遇了山神……哦不,那头虎妖。”
提到虎妖,又回忆当初情形的李氏眼中依旧遏制不住地浮现出浓浓的恐惧。
“班子里隨行的那几个护卫完全不是虎妖的对手,连那畜生的一爪子都没接下,就被生生拍碎了脑袋。十几號人,在荒野里被那虎妖像猫戏老鼠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咬死,奴家当时嚇得昏死过去,以为必死无疑。”
“可等奴家醒来时,却发现自己躺在一座野村里,那虎妖早不见了踪影,没过多久,伍家二少爷……也就是变成了倀鬼的伍二郎走了出来。说他奉了那虎妖的命令,代虎妖与奴家交流。”
“原是那伍二郎见奴家生得柔美,身段和气质远不是这山野之中的粗鄙村妇和佃户可比,便劝那虎妖放了奴家一命,那畜生虽不能言,却嫌那些泥腿子常年乾重活肉质酸苦,它更喜欢气血旺盛的武者和细皮嫩肉的富贵之人。於是,那畜生便以性命相,挟逼迫奴家在白日里专门在附近这条去往各大坞堡的小道上,扮演崴脚的弱女子,勾引那些路过的大户车队或行商的队伍,將他们带去村子借宿。”
听到这里,王胜双眼微眯,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村子?详细讲讲这村子的情况。”
李氏无力地垂下头,“就在穿过刚才那片林子七八里的地方。那不是寻常的村落,那是一个彻底被虎妖控制的魔窟。村子里的几百號人合流奉那虎妖为『山神爷爷,他们深信那虎妖是神灵,还能將死人復活变为庙祝神使,大多都对那虎妖死心塌地。”
“村民们平日里耕作,一旦有路人被奴家或者其他村民骗去村子里借宿便落进了村子的陷阱,到了夜里,村民就会配合村外的的虎妖和倀鬼一同动手。他们甚至在村子里专门备了给外人的客房,各个客房里都做了陷阱,埋伏那些毫无防备的借宿之人。这些年来,有不少人在村里著了道,成了那虎妖口中的血食。”
营帐边上,正將几具村民尸体抬过来的郑大和王让等人,在听完李氏这番话后,皆是感到后背一阵阵发凉,拿著工具的手都不由得颤了颤。
他们齐刷刷地看了过来,心中既有一阵后怕,又对王胜白天时的稳健佩服不已。
白天要不是王师兄一眼看穿了不对劲,没有贪恋那借宿的方便,甚至连盘问都懒得盘问就直接把这李氏给五花大绑强行带走……那今夜,他们这十来號人,恐怕早就自己主动走进了那个由村民、陷阱、倀鬼和虎妖联手布下的陷阱之中了。
以王师兄的身手,或许能逃得性命,但他们这些人面对陷阱还有数百村民围攻恐怕就悬了。